「石猴里的靈氣有問題?還是肉身有問題?」
王清想著就要起身,但膝蓋一屈,關節咔嗒成聲,轉個脖子,都嘎吱嘎吱的作響!
僵麻、僵硬之感更是朝著全身蔓延!
王清當即停下引氣運轉,但那靈氣一沾血肉,竟如歸林倦鳥,一下竄入其中,轉眼便被吸納乾淨,隨即肢體更加僵硬、冰冷!
「不好!怎像是納了土行精粹,要身若化石!」
王清驚而不亂,馬上坐定、靜心,拋卻雜念、疑慮,不再多想多思,轉而在心中觀想前世所得的鎮心明王圖,試著梳理神念,鎮壓身上異狀!
瞬間,一道模糊而又偉岸的身影在他心中逐漸成型,如一尊心中神明,迸發威嚴,鎮住腦中諸念,繼而要定住全身氣血!
嗡!
融入血肉的靈氣被這心中神給震散不少,更從王清身上散溢出幾縷,化作淡淡漣漪,輻射周圍,但馬上就衰竭,要消散在空中。
不過,卻有衣櫃旁的一塊地磚,被即將消弭的靈氣漣漪掃過,「啪」的一聲,彈起半寸。
另一邊。
許是這具新肉身根基實在太淺,王清觀想幾息,用心中明王鎮壓片刻,腦後竟有了刺痛之感!
「唔!」
他捂住腦袋,眼泛血色!
「泥丸宮太淺,受不住觀想出的神明!」
他當即止住念想,清空思緒,恢復了幾息,然後又循著前世經驗,重新觀想,繼續鎮壓體內的失控靈氣,如此文武張弛,時斷時續,漸入定境。
不過,哪怕有上品觀想之法,也足足用了一夜時間才平定念頭、疏通經脈,使全身的僵硬感消退。
「呼……」
長舒一口氣,王清緩緩起身,但馬上表情古怪,緊接著他解開了衣扣,發現原本瘦削的身體竟有了充盈與健碩之感,筋肉成條、血肉顯塊!
「這……」
他想了片刻,伸手捏住桌角,微微用力。
咔嚓!
硬木桌角被他生生捏掉了一塊!
扔掉桌角,王清往椅子上一坐,感受身上的氣血、氣力,發現並無透支,於是陷入沉思。
「這等提升,放在前世,需花費數月時間淬鍊經脈、蘊養氣血,但如今只是石猴中的殘缺靈氣,就讓羸弱之身攀升到了碎木而不傷的程度!還有那僵直之感……不對勁!」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兩物,回想著吐納雜質時的細節。
「說是石猴,其實沒有土屬,而是聚了念頭香火,才能將靈氣鎖在裡面,所以我的身體僵硬,不是因為猴種藏土,而是另有原因。」
他邊想邊感,但耗了好些心神,也不得要領。
「肉身的道行不夠,不能觀微、內視,神思也弱,無法感應筋骨皮膜中的細微變化,只能先推算……」
回想之前渾身的僵直之感,還有先前所得的零散消息,王清眯起眼睛,心起猜測。
「假設,這個時代的靈氣出了問題,想修行,就得走歪門邪道,否則就會有種種異樣,必須要用特殊方法才能避免,比如化死為修、與陰同眠……得再尋點東西,最好是天然靈物,不含香火等人念雜質,才好驗證。」
一念至此,他收了桌上兩物,打算親自去庫藏中走一圈,可走到門口,忽然心有所感,轉頭看向旁邊,視線鎖定在彈出半寸的磚石上。
「暗格?」
他走過去,手一抓,將磚石提起,往裡一看,果然是個暗格。
「看這結構,似是以靈物為鑰匙,因被靈氣波及,所以顯現,按現在的靈氣稀缺情況,可稱奢侈。少帥王逾,你還藏著什麼秘密?」
想著想著,王清往裡一抓,掏出本牛皮紙冊子,巴掌大小,麻線裝訂,封面破舊。
翻開一頁,王清定睛一看,臉色微變。
那上面赫然寫著:「余自幼隨杜叔習拳腳,但天賦一般,武道不成,病後孱弱,又慕仙緣,但根骨低劣。聞修行之道,需先化死,復甦後方能為修,奈何無入門之法,遂於四方搜羅殘篇斷簡,但仙門有禁,世間流傳多有錯漏、虛假。幸遇■■,幾次上貢,得其賞賜,零碎拼湊,終得此七步之名。」
王清眉毛一挑。
「王逾居然另有機緣,得知了些修行之事?卻不知是什麼機緣?」
見關鍵的兩個字被塗黑,他也不糾結,接著往下看。
「既然也是七步,應該和過去變化不大。」
翻過一頁,上面變成了潦草的鉛筆字,一列一列,倒是分辨得清楚:
一步守一,又曰抱一關,抱守靈脈一靈機。
二步致虛,又曰虛藥爐,凝一口丹田虛氣。
三步盜機,又曰竊天工,竊五行而灌五臟。
四步游虛,又曰移神影,假神入夢傷無痕。
到這,一頁寫滿。
但王清卻看得臉色凝重,沉思片刻,默默翻開了下一頁,然後眼神一頓!
「嗯?」
後面居然是空白的!
他快速後翻。
空白!
空白!
空白!
往後都是空白!
「如果這上面是王逾多年搜集的,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內容吧?」
一直翻到最後,他也沒見著其他內容,只在最後一頁瞧見個奇怪圖案。
那是個圓圈,裡面用繁雜紋路勾勒出一個輪廓,像是貓頭,又似某種符篆。
王清瞅了一會,看不出端倪,就把冊子合上,放到一旁,閉目沉思。
「先不管後面的內容如何,這前四步的名字與注釋,每個都和過去不同!」
他又將那四步內容前前後後的看了幾遍,憑著前世經驗,抓住了一點脈絡。
「按這個描述修行,怕是難得長生逍遙!這……恐怕不是修長生的法門!此法,當真是當代正統?」
壓下雜亂思緒,王清長舒一口氣。
「想弄清楚,最好找個修士,觀察一番。想到這,那個送信人的傲慢面孔在他心中浮現,「但他們該是不會配合,除非……」
驀地,一個詞語從心底蹦出——
慶死宴!
王清的目光落到角落裡的請貼上。
「求死功成、化死為修麼……罷了,一步步來吧,先去庫藏找幾個靈物,探探靈氣虛實。」
收起想法,收好小冊子,王清推門而出,但讓他意外的是,這次,劉避拒絕了他的要求。
「少爺,恐怕不行。」
大廳中,劉避滿臉為難之色,吞吞吐吐的。
「有話直說。」
劉避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剛得了指示,不許您再從庫藏里挑東西了。」
「哦?」
王清第一反應不是惱怒,反是疑惑與好奇。
除了自己,還有什麼人能給劉避下指示?
重病的大帥?
「誰給你下的指示?」
「是我。」
不等劉避回答,一個聲音從走廊拐角傳來。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劍眉薄唇,身量修長,穿一身灰呢軍裝,肩上雖沒掛銜,但腰帶束得齊整,走路時雙肩平穩,步伐沉穩,一副行伍作風。
見到這人,王清心裡就浮現出一個名字。
趙南光。
許是更替命格的法門起了作用,又有許多記憶碎片在他心底湧現——
王大帥戰友的遺孤。
趙南光之父與大帥王鎮海自幼相識,一同從軍,最終戰死沙場,臨終託孤,大帥便將趙南光收為養子,精心培育。
趙南光比王逾大三歲,常以兄長身份自稱,如今是大帥王鎮海的副官之一,背後有軍中少壯支持,在家中也算能說得上話。
「賢弟,醒了怎麼不第一時間通報我?」趙南光走到跟前,一臉欣慰的看著王清,「聽聞你醒轉之後,又是抓刺客、又是當眾審奸,熱鬧得很啊!可惜,我未能一睹風采!」
王清從記憶碎片中拼出了不一般的味道,平靜回道:「不算什麼,發揮一般。」
趙南光眉頭一皺,眼中露出意外之色,但接著哈哈一笑,點頭道:「不錯!不錯!如此沉穩,才是大帥之子該有的氣度!」
隨後,他貌似不經意地道:「聽說,你讓劉避從庫藏里取了幾樣東西?」
王清直言道:「不僅如此,我還想再拿幾件賞玩,不知趙兄為何要阻止?」
「這為兄就得說說你了,」趙南光也不迴避,一副推心置腹的告誡模樣,「大帥重病,各方多有異動,每日的錢財都不能少花,才能維持統帥府的支應!而庫藏中的靈物、古玩是大帥多年積攢下來的底子,現在就急著動,有些不合適,你覺得呢?」
「什麼你覺得,明明是我家的東西……」
走廊盡頭,王薇曉探出了半個身子,但沒有湊過來的意思,嘀嘀咕咕,一臉不服,心裡很是擔憂。
「按老哥的性子,被姓趙的一說,定要低頭認錯,拿的兩件東西都會主動送回去!卻不知,性子變化後,是否會有不同。」
想著想著,王薇曉的目光,落到了王清的身上。
「怎麼?」王清迎著趙南光的告誡,露出了個笑容,問道:「我取自家之物,還需爾等同意?」
氣氛陡然一滯!
王薇曉眼睛一瞪,隨即迸發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