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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純陽氣血,可以為陣

2026-09-27 01:43:03 作者: 戰袍染血

  嗡!

  汽車之中,王清的身子忽的一震,血肉中魂魄顫抖,身子隨之一晃,視野陡然間一片斑斕,隱隱有魂魄出竅之感!

  他心中一凜,旋即凝神定心,抬手抓住車門把手,穩住了身子,喘息了幾下,正打算觀想明王、鎮壓念頭,但那異樣之感已然消退。

  「魂魄有隙,命格震動!又是哪家在算計?」隨即,他又重新坐定,「就敬安軍這個風雨飄搖的樣子,但凡有點勢力的,應該都在算計吧?不過,事關性命,疏忽不得!」

  王清很清楚,眼下這種情況,查是查不完的,查到了也不見得能杜絕。

  與其翻箱倒櫃的找敵人,不如打一場勝仗,真正穩住少帥之名!

  「少帥,你……」旁邊,本想詢問王清到底有何戰略的鄭誠影,注意到了王清的異狀,忍不住出聲詢問。

  王清看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不開車門。」

  「……」

  鄭誠影很想說一句,自己關心的不是這個,但還未開口,就見到王清正看向窗外,表情嚴肅,於是順著看了過去。

  此時,汽車已經行駛到了城北郊區,這裡沒了樓舍與行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黃的農田。

  田中土地乾涸,入眼皆是龜裂,連野草都十分稀疏,只在角落耷拉著幾叢。農夫們分布在田埂地頭,一個個面黃肌瘦,臉色憔悴、身子佝僂,表情更是麻木。

  王清收回目光,問道:「縣中米價幾何?」

  鄭誠影嘆息搖頭,回道:「上星期還是一斗四塊,昨天又翻了一倍。」

  「四塊?」

  王清眉頭一皺,想到抓出柳白那日,劉避說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用度是兩三塊,還說兩塊大洋在琴島市里能買六十斤米,但按著現在的數據,一斗也就十幾斤,怕是很快就都活不下去了!

  「與劉避所說的,出入也太多了!」

  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鄭誠影低聲道:「糧價波動沒有影響到統領府,賣糧之人還是按著原價賣過去的,府里沒有實感,也是正常。」

  「原來是特供啊!沒想到我也混到了這一步。」王清搖搖頭,「還是捐少了,但這也不是單純捐糧能解決的了。」

  鄭誠影聞言眼神微動,見王清還在看著外面,就說:「我方才致電杜總長,告知了您的決定,他已做好了安排,並且也表明,此事過後,無論善功榜結果如何,都會籌集糧食,平抑災情!」

  車又行了一段,遠處已經能看到軍營了。

  說是軍營,其實不太妥帖,因為在王清看來,這更像是被圍起來的一塊地,周圍是半人高的土圍子,上頭雖然拉了幾根鋼絲,卻仍顯光禿禿的。

  圍子裡面,放眼望去,一小半被幾十頂灰帳篷占據,更裡面則是十幾座夯土製成的低矮平房,周圍分布著幾塊空地、沙場。

  風一吹,黃沙如幕。

  王清忍不住道:「有些簡陋。」

  「這只是咱敬安軍在城北的一處據點,類似這樣的據點,在咱們掌控的三個縣中有多個,駐紮一兩個營,平日除了操練,還會輪換休替。」鄭誠影解釋起來,「另外,咱們雖以敬安為名,但主要是起家時以此縣為根據,如今的大半主力其實駐紮在琴島左近。」

  

  頓了頓,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另外,您關注的那幾大家子的糧倉大部分都在城北。」

  「這個我知道,杜叔給的資料里有說。」

  汽車駛入圍子,有哨兵上來盤問。

  鄭誠影掏出一本證件:「參謀處的。」

  「原來是鄭處!」

  哨兵立正敬禮,然後看到了車裡的王清。

  很快,少帥來營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當王清隨鄭誠影來到操練用的訓練場時,操場邊上,三三兩兩蹲成一圈的兵卒,都注意到了他。

  這群人有的叼著菸頭,有的眯著眼睛,有的撇著嘴,遠遠的打量著,低聲議論起來。

  「這位就是大帥府的那位少爺?看著也沒有三頭六臂,能把趙副官給弄進醫院?」

  「小聲點!是有人說,他現在搞的是泰西人的那一套,秉承的西神之道,不講人情、不通常理,讓他聽見了,可不講什麼人情、恩情,你就慘了!」


  「唉!看現在這架勢,日後敬安軍就要落入這位的手裡了,真箇讓人不安。」

  「話也不能這麼說,興許是他學西神之道學得,如今性子不同了,最近才辦了好些個大事,看著也有些魄力了,只要能有飯吃,跟著他,又有何妨?」

  「辦成什麼了?不是說他去赴宴,被張家當眾趕出來了嗎?別忘了,幾年前大帥還想讓他入營,結果半年就受不了了……」

  ……

  他們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且離得也遠,卻逃不過王清的耳朵。

  「別的也就罷了,這個西神之道看來真有點邪門,北邊不是有一路軍閥,因推行新法而崩,最後死在自己的兵手裡麼?這裡面是否有什麼關聯?」

  一念至此,他暗生警惕,同時還注意到,無論是在操場邊上修整的,還是在場中操練的,這一個個兵卒,都顯松垮、隨意。

  王清看著不由搖頭,心想,這般精氣神,也難怪有人想以新法強軍了。

  鄭誠影看出他的心思,在旁道:「過來配合行事的,是杜總長特地調派過來的精銳,少帥,這邊走。」

  王清又跟著走了兩步,穿過操場,繞到了一處分校場。

  還未抵達,王清先就感到一股熱意。

  王清定睛一看,見得前方站著一堆兵卒,約莫三百來人,個個肩寬背厚,隔著十幾步便有濃烈的氣血陽剛之氣撲面而來!

  「嗯?」

  心中一動,王清眼中青光一閃,以命鑒加持雙目,仔細再看,見得這群人渾身血氣奔騰、宛如藏著旺火的爐子,氣血相互激盪,竟在上方匯聚成一團氣血雲霧,如火燃燒!

  「果然都是精兵,好個純陽之屬!」

  他暗贊一聲,正待前行,忽的心中靈光一閃,再次抬起頭來!

  王清想到,自己既要以靈燒身、蛻凡奠基,正需陽屬之地,本來還愁去何處尋找,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個上佳之選。

  「氣血如日,可以為陣!古來陣法便有三種,曰天陣、地陣、人陣。我要靈火燒身,如果能動用這些精銳兵卒擺陣,就可以用『陽燧陣』,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不僅能得正陽火屬,還可陰陽相合!」

  不過,他馬上又發現,這群人看自己的目光里多少帶著些不以為然,再以命鑒催眼觀之,能見他們心念紛紛,王清便猜到是過去少帥在軍中的事跡,令這群人心有輕視。

  「不和於國,不可以出軍;不和於軍,不可以出陣;不和於陣,不可以進戰!若借人布陣,以求玄機,但人心不和,則氣血不寧,強借反有隱患,甚至反噬自身。眼前這伙精兵,雖是令行禁止,但與外面那些兵卒一樣,對我有成見,須得經歷一番後,上下同欲,歸心於一,才可用之為陣!」

  另一邊,鄭誠影過去與精兵頭領說了兩句,回來問道:「少帥可要訓話?」

  「有什麼好訓的?」王清搖搖頭。

  鄭誠影也不堅持,正待說什麼,忽有一名兵卒過來,說是司令部來了電話,讓鄭誠影去接。

  「失陪一下。」

  鄭誠影快步離去,幾分鐘後回來,臉色凝重:「少帥,事情複雜了!」

  「張家又有新動作?」

  「不是張家。」鄭誠影搖搖頭,「是琴島的東瀛蒼鷺國人!他們去了縣府斥責!」

  王清眉頭一皺:「蒼鷺國人來咱們的縣府斥責?斥責誰?」

  「自然是縣中官吏!」鄭誠影沉聲道:「說是有災民去琴島蒼鷺司令部求救,他們接了請求,所以派了人,去往岱嶽各城縣,告知地方,說他們知道岱嶽發生了人道主義災難,還說,如果聯邦、省府和各地縣府不管,便由他們來管!」

  「這可不是小事!」王清聽罷,眯起眼睛,「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名正才能言順!如果以後諸夏的人出了事,不找聯邦與各地政府,都去告洋狀、求助于洋人、希望洋人給自己做主,這就是將名器交給他人,時間長了,是要出大問題的!」

  「正是此理!」鄭誠影順勢就道:「少帥,你之前提過,張家等人尋助於省府,一來一回,少說五天,但實際上,災民還有一兩日就要臨城,蒼鷺國又插手此間,咱們真正的時間,滿打滿算,最多兩日兩夜!」

  他上前兩步,抱拳道:「還請少帥示下此番戰略,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光關係各方利益,更牽扯部卒性命,沒個可行的方案,一怒而興兵,必有災殃!若您只是一時動念,那就算有杜總長的命令、海帥的關係,我也不能奉令!」


  他眼神堅定,顯然是豁出去,哪怕會被斥責、降職,也要直抒胸臆。

  王清見了,笑道:「好!有原則!」接著,他從旁邊撿來一根樹枝,在地上勾畫了幾筆。

  鄭誠影皺眉看去,幾息後,慢慢看出端倪,發現竟是這城北的地形簡圖。

  王清還特意用幾筆勾勒,將幾家的塢堡、糧倉位置標註了出來。

  畫完,他用樹枝指向地圖北部,道:「敬安縣城三面環山,只東邊往琴島的一面通暢,但眼下那裡是一路災民!如此一來,若要將糧草、物資、礦藏之類的大宗送往省府,都要先經過這個山口,方能匯入大道!」

  鄭誠影點頭道:「此處名為疊山口,乃環繞大半個敬安城的澤迷山脈,在北邊的一處缺口!您是想搶了大戶之糧,通過這道山口,去往北邊藏匿?」

  「搶?藏?」王清搖搖頭,直接道:「鄭誠影,你記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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