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族老!」
……
屋子裡頓時一片混亂,很快更多的人湧入房間。
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張炯明勉強抬起了一隻手:「去……去找人……主持公道,再……再去……去告知福經!」
他用盡力氣,說了這最後一句話,手一軟,眼一閉,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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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姐,你聽說了嗎?!」
縣府招待所的房門,被顧芷柔急急推開,焦急的道:「城北的張家莊,被王先生領軍給打下來了!」她看著穿著貼身衣服、盤坐在床上閉目吐納的蔣寒衣,「這件事是真是假?」
「你是岱嶽日報的明星記者,消息靈通,怎來問我?」蔣寒衣睜開眼,「而且,你不是想找新聞嗎?這不是現成的?敬安縣外災民鬧,敬安城裡官民斗,豈不熱鬧?」
「你不擔心你那未婚夫?」顧芷柔問起來:「如果傳聞為真,那可是捅了大禍!張家的關係網一旦動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關鍵是,這敬安的其他幾大家子,都很是不安。」說著說著,她壓低了聲音,「我還聽說,至少有四家大族的糧食,被敬安軍在路上給劫了去!」
「好好的糧食,為何會在路上?」蔣寒衣起身,憑空一抓,將掛在門後的大衣凌空攝了過來,披在身上。
「這就不清楚了,我都不知道張家莊陷落的消息是真是假。」顧芷柔說話間,見蔣寒衣打開房門往外走,趕緊追上去,「寒衣姐,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確認消息。」蔣寒衣頭也不回的說著,「如果是真的,明明稍作懲戒就夠的事,他卻把事情做絕。」她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對他就真有興趣了,而且這麼短的時間打下張家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顧芷柔一怔。
「是啊!光顧著驚訝了,這麼一想,王先生是有些厲害!好像從認識他開始,他這個人就處處讓人意外,寒衣姐你……哎?你等等我!」
隨後,她回過神來,發現蔣寒衣走得遠了,趕緊跟了上去。
一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樓,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紛亂的聲音。
顧芷柔循著聲音看過去,見不遠處縣府與司令部大樓前,停了不少車。
張家、周家、木家的頭臉人物接連下車,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這麼多人?傳聞是真的?」
顧芷柔正在嘀咕,隨即看到又有一輛車駛來,在縣府門前停下,然後下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乃是一高挑女子,個頭很高,束著高馬尾,穿著襯衫西裝和西褲,打著領帶,她下車之後,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眼神倨傲。
另外一個,雖然看著與旁人相似,但衣著卻有些古怪,戴著黑禮帽、白手套、燕尾服,個頭稍矮,走起路來,步伐很小。
「這裝扮……東瀛蒼鷺人?」
顧芷柔蹙眉道:「他們來做什麼?」
蔣寒衣卻眯起眼睛,淡淡道:「自然是聞到了腥味,想來咬一口。不過,他們可能也沒想到,敬安縣中有人不按常理出牌。」她將手一翻,掌中多了塊令牌,「瞧瞧去,畢竟我如今乃代省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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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處長!這事,務必請你秉公執法!」
半個小時後,在巡警局的門口,張金峰跟在李振東身邊,既怒且懼的說著:「敬安軍這是要斷了我張家的根啊!但縣府與敬安軍沆瀣一氣!找他們根本無用!我家已派人快馬加鞭,去往省府告狀!如今這敬安縣城,不懼那統領府的,也就只有巡警局了!您一定要為我等伸張正義啊!」
李振東不急不緩的道:「具體情況我已了解,但還有不少疑點,此事既然涉及軍隊,便不可等閒待之,需得先查清楚!」
「我張家向來遵紀守法,更是遠近聞名的積善之家,不久前,還曾給省府做過捐獻,岱嶽幾家報紙都有報導!」張金峰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李處長,吾等應你之請,給了慶死宴的請帖,這事你也是記得的,為此,我家與入仙會好一陣交涉,若非入仙會與我家親近,根本不會答應。如今,我家蒙難,還望你能搭救一二!」
李振東微微眯眼,好一會才道:「我心裡有數,無需多言,待探查清楚之後,自有論斷。左右,與我同去。」
他不聽張金峰再多言,領著幾個人,上了幾輛車,疾馳離去,很快就駛出了敬安縣城。
車上,與李振東同乘一車、留著馬尾辮的女子,忍不住道:「張家平日何等囂張,今日遇到了事,居然報案,讓咱們出面,分明是將咱們當槍使!咱們何必蹚這個渾水?」
李振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張家來找我們,是在省府之人抵達前的替代罷了,我等不出,過幾日,主動權就要為省府所得。而且,從王逾被張家驅除宴席,到現在才多長時間?二十四小時都沒過,張家莊就被打下來了,你不懂這裡面的意義嗎?」
「啊!是啊!這才多久!」
那馬尾辮女子瞪大了眼睛,卻是不敢再多言了。
半個小時後,汽車停在官道旁邊。
李振東和幾個手下下車,翻過小坡,來到張家莊。
這裡的氣氛頗為古怪。
在他們想來,剛剛經歷過一場械鬥,就算不是一片狼藉,至少也該有幾分凝重氣氛。
但他們真正看到的,卻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眾兵卒一個個興致高昂,有的在巡查,有的則推著推車,在幾個農夫的帶領下,運送著東西。
除了土牆塌了一段之外,一切如常。
「怎麼回事?」馬尾辮女子眨了眨眼睛,「張家莊真被攻破了嗎?」
李振東卻讓幾個手下散開,去搜集情報。
「李處長!」
這時,遠遠地,忽然有人迎了上來。
來者正是鐵標與常霄。
周圍許多兵卒也注意到了這邊,有人認出了李振東的身份,一時又有低語。
「原來是鐵營長。」李振東看著來人,行禮後直接問道:「王少帥呢?」
「你果然是為此事來的,」鐵標一聽這話,嘆了口氣。
常霄則道:「處長若是為了張莊之圍而來的,我可先說明,此番乃少帥以計定之,兵不血刃拿下了張莊,無論人財,還是糧草,皆是無恙。」
李振東表情古怪,問道:「兩位莫非不知,連同張家在內,貴軍總共劫了五家、至少八萬斤糧食?」
「什麼?!」
鐵、常二人一驚。
「什麼時候的事?」常霄在驚訝過後,回想起王清與鄭誠影的神秘笑容,終於恍然:「原來是這樣,這就不奇怪了!」
李振東看著他們,搖了搖頭,然後道:「王少帥在哪,我要去見他。」
「你找俺家少帥?」
幾個兵卒從旁經過,聽得此言,當即詢問。
李振東點頭道:「我們是巡警局的人,有些情況,要找王少帥了解一下。」
「巡警局?」那兵卒眼神一變,兇悍了幾分,「該不是來找俺家少帥麻煩的吧?」
他身旁的其他幾個兵卒,也都顯露敵意,圍了上來。
頓時,李振東與幾個手下眉頭一皺,微微靠攏。
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你們幾個作甚呢?」
這個時候,注意到這裡動靜的鄭誠影走了過來,認出了李振東後,驅散眾兵卒。
「俺可告訴你們!我家少帥本事大著呢,惹惱了他,張家都要倒霉,你們小心點!」那兵卒走的時候,還不忘恐嚇一下。
「李處長,讓你見笑了。」鄭誠影過來打圓場,「都是粗人,不懂規矩,您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怎麼會?」李振東搖搖頭,「不過,沒想到王少帥如今在軍中,竟已有這等威望。」
鄭誠影聞言,暗自苦笑。
他知道,這李振東大概是知曉少帥在敬安軍中的名聲的,所以會奇怪這些兵卒的態度,但其實在幾個小時之前,這群兵面對自家少帥時,還頗為不以為然,但一場高深莫測的勝利,已然扭轉了風評。
但這些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簡單寒暄後,他就領著李振東一行,往清水河邊走去。
「我家少帥,不在莊裡,而在河邊。」
「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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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炮有靈氣殘留!」
王清正在河邊檢查著那口老山炮,在命鑒的加持下,雖是勉強,卻還是瞧出了點端倪。
「我就說嘛,疏於訓練的炮手,加上發潮了的炮彈,怎能正好取得如此戰果?一切都太巧了!只是藏在背後的是什麼人?敬安軍一方的供奉?還是別有用心的幕後之人?」
自打張莊投降,他一番問詢,知道了那率眾投降的年輕人與張家嫡系還有一場愛恨情仇,再加上張家為了詆毀少帥,直把「王逾」描繪成了個瘋子。
一個瘋子率軍壓境,還毫無顧忌的開炮,更把提前跑出去的車隊給扣了,更不見有援軍來,加上那張家嫡系的男子,本就與村中幾家有著矛盾,被炮打後,惱怒驚恐,倒行逆施,終於惹惱了人群,方有眾人出來投降的一幕。
不過,說到底,一切變化的開端,還是那枚恰好打對了地方的炮彈。
當王清事後知曉了那炮手與炮彈的情況後,立覺不對,這才檢查起來。
「表面上正常的軍爭、械鬥,居然也藏著超凡痕跡,和古代晟朝時那種雙方修士明刀明槍、」
待他稍有發現後,鄭誠影正好領著一行人過來。
王清停下動作,迎上了李振東的目光。
「少帥,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又再見面了,但這次,你可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王清起身相迎:「李處長,你來的正好,請坐。」
「不必這般,我這次代表的是巡警局。」李振東走到了王清跟前,「王少帥,今日張家……」
「巡警員同志,你們來的正好!」
不等李振東把話說完,王清當先道:「我們剛繳獲了一批想走私出境的糧食,正打算要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