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中幾人循聲望去,見街道上突然多了幾隊身穿公服的漢子。
他們手持名冊,攔住了糧棚之人,厲聲盤問!
「你們是什麼人?誰派你們來搗亂的?」
起初人群還有騷動,可等軍卒抬起長槍,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人群,他們頓時安靜下來!
「別怕,咱們……」
啪!
一人試圖煽動,但對面的兵卒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擊!
那人應聲倒地,便無聲息!
四周頓時死一般寂靜。
「救災委員會有令!」
溫永有從兵卒身後走出,抽出公文,當眾展開。
「爾等仔細聽著!」
他高喊一聲,細長雙眼中閃爍著冰冷之光,掃過眾人。
「第一!自即日起,購糧者須攜帶並出示保甲戶籍方可入棚購糧!糧食按人頭配給,每籍憑印購糧,三日內,一戶限購十升,每次都要畫押登冊!第二……」
溫永有忽然抬起頭,看向對面二樓,露出了一抹冷笑。
「爾等可以仔細看看,這所有的糙米、麵粉中,都已摻入了細沙與碎米糠?你們這麼搶,真以為能得利?」
「什麼?」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摻沙子?
摻糠?!
別說那些被大戶雇來倒賣的輕裝漢子、和見著有利可圖的投機客聽罷傻了眼,隨即便拿出領取的糧食,打開一翻,果然瞧見了砂礫與麩糠!
「你們怎麼能這樣!太不地道了!」
摻了沙子的米麵,就是賣,也買不上價!
「你等囂張了好一會了,真以為能為所欲為?爾等不過是魚餌罷了!」溫永有根本不理眾人道抱怨,反而一揮手,「左右,給我把人拿下!」
「是!」
一眾兵卒、衙役撲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給拿了。
「你們怎麼隨便抓人!」
「不想給米就直說!」
溫永有冷冷的看著他,並不回答,反而揚聲道:「經查,有四取米行、豐盈糧莊等商號九家,勾結潑皮、套購救災平價糧!罪證確鑿!人贓並獲!即刻查封!若負隅頑抗,就都依少帥之令,就地槍斃,一個不留!」
本來,許多人拿住之後還要反抗,但等到是少帥之令,想到剛才被一槍打死的那人,以及這幾日傳聞中,那位在大戶人家中無惡不作、肆無忌憚、囂張跋扈、毫無人性、喪心病狂的少帥,一個個頓時蔫了、慫了。
見著這幕,溫永有失笑搖頭:「還真讓少帥說中了,幾個大族敗壞他的名聲,倒讓這群人不敢輕舉妄動了!」
邊上敬安軍兵卒當即一臉敬佩的贊道:「我家少帥,果然神機妙算!」
溫永有瞥了他一眼,知道這人未曾跟隨少帥攻打張家莊,這說明在敬安軍中,那位少帥已有名望!
思量片刻,溫永有見哄搶之人都抓的差不多了,又道:「第三……」
「怎麼還有?」
對面樓上,臉色難看的張金峰等人,聽得此言,一個個面面相覷。
「即日起,縣府去往各處糧商、大族府上統計糧數,若是隱匿十石以上不報,便以抗賑叛亂論處!」
頓時,張金峰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溫永有卻還在說:「若有匿名檢舉揭發之人,一經查實,賞糧二斗,銀元五塊!」
說完這些,他收起文書,和顏悅色的對圍觀群眾們道:「另外,若是他縣過來投奔的,只要等級名姓、戶籍、家中人口,便可得暫住證,日後可憑此證在粥棚領取口糧,每日一次,當然,這個僅限本人!除此之外,城中還有修繕、清淤等瑣事在招工,前往應徵者,縣府會統一發放工錢及口糧!」
人群中頓時嗡嗡議論起來。
溫永有見狀,又一揮手,讓人將方才所言之事,張貼成告示,然後又有一隊兵卒押著幾輛大車緩緩駛來,車上堆滿了糧袋!
溫永有走過去,從身旁兵衛身上抽出一把刀,切開了一個袋子,白花花的大米便灑落下來!
「諸位鄉親父老!吾等奉少帥與救災委員會之命,巡查各處,增補糧源,糧食管夠!作奸犯科的嚴懲不貸!」
「萬歲!」
「萬歲!少帥萬歲!」
「救災那個啥萬歲!」
……
一時間,人群歡聲不斷!
待見著事情步入正軌,溫永有看著那群被抓了的投機之人,對左右道:「將他們壓下去審問,待問出主謀,立刻前往捉拿,少帥說了,為惡者,家產充公,存糧全數撥歸救災委員會!」
「真要查抄?」邊上,胖文書靠近兩步,「那都是大戶的產業。」
溫永有道:「少帥說了,咱們的糧食有限,但可以當餌,把人釣出來,就可順藤摸瓜的去查封,查完了把糧食充公,就補充了庫存,又可以拿出去釣魚,循環往復,他叫這個是什麼循環功德。」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走吧,今日有不少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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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即將隨車駛出城的顧芷柔,透過車窗,也看到了一輛輛車馬,運著糧食抵達各處糧棚。
白花花的米麵一漏出來,立刻安定了人心。
緊接著,便是捉拿投機之人,張貼布告。
更有人接連高喊!
「少帥有令!有力氣的,皆可登記工役!修橋築城、穩壩固渠,有的是事可做!」
「為工者,一日三餐管飽!」
「不願做工的,城裡城外都有施粥的棚子,稀飯管夠!只要登記造冊,寫明來歷,都餓不死!」
……
聽著這些通報,人群先是一靜,繼而便有零星歡呼此起彼伏。
「少帥萬歲!」
「厲害!剛才還覺得局面要失控,一套組合拳下來,三下五除二,就被他給控制下來了!」
顧芷柔尚未如何,倒是那文煉表情複雜。
「這個王逾,莫非真是個人物?我……看走眼了?」
顧芷柔聽著,卻有幾分欣喜,正待說話,忽然眼神一動,見著遠處一人,正緩步前行。
「咦?」
等她定睛再看,終於確定。
「那不是王先生嗎?他怎的這時步行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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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人氣,有如香火?」
街角,正緩步前行的王清,這會卻是眉頭緊鎖。
出於對化死修法的好奇與進一步了解的需要,他在接到溫永有的電話後,也不遲疑,便離了府邸,要前往城外,結果還在途中,便察覺到了異樣!
此刻,他行走於歡呼的人群之中,感受著眾人對自己那滿含濃烈感激的情緒念頭,表情卻凝重起來。
因為,有絲絲縷縷的氣息正不斷從眾人身上飄起,聚於其身,滲入體內!
「不對,不是香火,是陽氣!且正滲入血肉、摻入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