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點外的公路上,一眼望不到頭。
車隊和人群擠成一條長龍,各種雜七雜八的車輛混在一起。
自從幾天前部隊的廣播在周邊響起來,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群眾自發往這邊趕。
昨天的人還沒登記完,今天又來了一大堆,現場人聲鼎沸。
「你們從哪來的啊?」
「博鰲那邊!沿海邊繞過來的,走了三天!」
被問到的那個人用手比了個三出來。
臉上無不透露出自信,快誇誇我。
人們扶著車站著,互相遞煙,談論著路上的種種奇聞異事。
每輛車都是經過了改裝的,奇形怪狀。
車身焊滿鋼筋、鐵板。
就連塑料糞桶都能圍滿車身,圍成一圈防護。
登記點崗哨辦公室里,屋內正燒著個小煤爐。
上面的小水壺正在冒著沸騰的熱氣。
隋永壽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把玩著一塊勞力士綠水鬼。
門隨後被推開了,進來的人是文書。
「連長,還研究這個呢。」
這塊表是前幾天那個印刷廠老闆送的,說是個好東西。
「害,這不是好奇嗎。」隋永壽把表往桌上一扔,發出「嗒」的一聲重響。
「你說這一塊表,也沒啥花里胡哨的功能,以前賣這麼貴?夠普通人干好幾年。」
「算了不說了,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連長。」
「派人發下去吧,還有人有點多了,得注意一下秩序。」
「是!」
文書敬個禮,轉身出去安排。
......
公路上,太陽正頂在頭上。
「咕咕——」
劉國慶肚子叫了一聲,他尷尬地撓撓頭。
「等我一下」
他對著旁邊的剛剛聊天的兄弟說道。
他走到自己那輛改裝麵包車旁邊,拉開車門,從副駕儲物箱裡摸出一包壓縮餅乾。
現在是大中午,一月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家都從車裡鑽出來,靠在車邊曬太陽,聊天。
路上是雙車道,他們占一條車道排隊登記,另一條留著通行,時不時有軍車開過。
「來,都嘗嘗。」
劉國慶拆開餅乾包裝,掰成小塊,分給周圍幾個人。
旁邊的人也不客套,紛紛拿出自己的東西。
一時之間,大家各自分享自己的食物,其樂融融。
前面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亂糟糟的,人們都在往前擠。
劉國慶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轉念一想,有部隊在這裡應該沒啥問題。
但還是往自己車邊靠了靠,手搭在車門把手上,隨時準備上車跑路。
「我要到飯了!我要到飯了!」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舉著個鋁飯盒,高高舉過頭頂,又跑又跳。
從前面人群里往後面跑。
上一個像他這樣的,還是那隻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
周圍眾人臉上都十分詫異,面面相覷。
什麼鬼?
要飯有這麼開心嗎?
只見人群一直往他們這邊涌,又很快往兩邊分開,自動讓出一條道。
直到一輛軍綠色的廂式運輸車開了過來,眾人才知道原由。
車廂後面敞開,幾個炊事兵站在裡面,手裡拿著大勺子,旁邊摞著小山似的一次性飯盒。
車下面跟著兩個戰士,維持秩序。
沿路的人伸著手要東西,車上的人就把盒飯遞下來。
車每到一處便停下來,沿著隊伍分發食物,一盒一盒遞出去。
「不要搶!人人都有!排好隊領!」
車上的戰士喊道,聲音十分洪亮。
劉國慶他們也擠在人群中,他站得比較靠前,所以他是這片第一個拿到飯的。
塑料飯盒溫乎乎的,拿在手裡比他預想的沉很多。
「喂!你水不拿了?」
正當他轉身要走,找地方吃飯時,車上的戰士又叫住他。
「哦哦哦,好的好的,忘了忘了。」
劉國慶趕緊折回去,又接過瓶裝水。
他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把飯盒放在膝蓋上。
掀開盒蓋的瞬間。
熱氣「呼」地一下冒出來,撲在臉上。
濃郁的香味讓劉國慶瞬間愣住了。
三葷一素。
燉得紅亮的紅燒肉、炒土雞塊、兩面金黃的煎雞蛋,還有清炒白菜。
油亮油亮的,每樣菜都冒著熱氣。
肉香混著米香,還有這肉汁混合著米飯,香迷糊了。
旁邊的人也都陸續打開飯盒,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我艹……真給肉啊?還這麼多?」
「這飯吃完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