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徐縣。
此時,天空之上,不知何時鋪滿了無人機。
旋翼的嗡鳴聲在天空中被風吹散,地面上的喪屍根本察覺不到。
黑壓壓的機群鋪過縣城上空,像一張緩緩收攏的網。
剛剛那輛土黃色推土機的整套操作——從歪歪扭扭的穿過廣場,到反覆撞擊人防大門,再到最後熄火停車、喪屍推門下車。
全程被高空的光電探頭完整記錄下來,實時回傳後方指揮部。
大量的無人機飛過大大小小的街巷,貼著樓頂掠過,熱成像鏡頭掃過每一棟建築、每一處地下入口,把縣城裡的屍群分布、聚集密度、活動軌跡一點點繪製成圖。
只見大門處堆滿了喪屍,里三層外三層擠得密不透風,黑壓壓的腦袋攢動著,無數隻枯瘦的手伸在空中抓撓。
最前面的台階上,站著那隻穿工裝的高個喪屍,正仰著頭,似乎在盯著空中的無人機看,幽綠色的眼睛在灰暗天色下泛著詭異的光。
看著屏幕的無人機飛手也發現了這隻喪屍,應該就是開挖土機的那隻。
「這個喪屍有點意思」
飛手操控無人機還在繼續下降,想拍得更清楚些。
就在這時。
「呼——」
一截斷裂的手臂,猛地從屍群里飛了出來。
黑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帶著腥風,直撲無人機鏡頭。
「厚禮蟹!」
飛手反應極快,猛地推桿。
無人機瞬間拉升高度。
斷臂擦著機腹飛了過去,差了不到半米,最終無力地掉回屍群里,砸得幾隻喪屍晃了晃。
無人機懸停在更高的安全高度,鏡頭依舊對準下方。
地面上,那隻工裝喪屍緩緩放下了胳膊。
剛才那一下,是它扔的。
「操,這喪屍開智了。」
飛手吐槽了一下它,隨後操控無人機上升。
看來只能遠一點拍了。
……
聞徐港。
和縣城裡的壓抑絕境不同,這裡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前天,第八合成旅對聞徐港發動了雷霆攻勢。
兩棲突擊車和步戰車負責開路,炮兵營縱深火力覆蓋,步兵分隊逐點清剿,步車協同一路平推。
僅僅數小時,就拿下了這裡。
屍群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就被切割、包圍、殲滅,全線崩潰。
現在,港口空曠的場地上,停滿了裝甲車。
ZTD-05突擊車、ZBD-05步戰車、自行火炮、防空車,一排排一列列,數量雖多,卻十分整齊劃一。
車身沾著的血污和泥沙正在被士兵沖洗,高壓水槍掃過裝甲,衝下一道道黑紅色的水流。
又是一隊身穿防化服的戰士從港口的綜合交通樞紐大樓里走出。
剛走出來就是取掉防毒面具趴在地上吐。
這棟樓設計的極具特色,說是體現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意境,但此時戰士們並沒有感受到。
因為這棟大樓裡面太tm的臭了,裡面上百隻良子大小般的喪屍集體自爆,化糞池的臭味都遠遠不及它的百分之一。
加上長達半年的發酵腐爛,早已到達無可匹敵的境界了。
哪怕隔著防化服都沒能倖免於難。
大量的軍用運輸車停在場地另一側,車斗里塞滿了喪屍屍體,碼得整整齊齊,蓋著篷布,正準備運往城外指定地點集中銷毀。
另一邊。
杜明聿此刻正負著手,站在碼頭的防波堤上。
軍大衣披在肩上,海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他面朝著海面,目光落在手裡的戰術平板上,身後則是站著一個班的戰士負責警戒工作。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體育館人防工程那邊傳回來的無人機畫面。
聞徐縣體育館的事,他已經大概了解了一下。
基地被屍潮攻破,大量群眾退守人防地下設施,現在被堵在裡面,情況危急。
粗略統計,裡面有上千人。
旁邊的參謀合上另一份情報夾,開口道:「旅長,前沿偵察連已經就位,隨時可以出發。」
「嗯」
他在屏幕上點了點,又回放了一遍推土機撞門的畫面。
根據無人機傳回來的所有情報顯示,這些喪屍,明顯是有些智慧存在的。
這點看來需要注意一下。
會開載具,會組織起來攻擊聚集點,甚至會用東西投擲空中目標。
喪屍很明顯在持續的進化之中。
後續推進可能有點棘手,但是又不是很棘手。
杜明聿關掉視頻,把平板遞給參謀。
就算他們擁有一點智慧又如何?
現在所體現出來的,其實還是偏向特定職業的肌肉記憶,而並非是一種精神上的思考。
「開推土機的,以前就是個推土機司機。
扔東西的,也不過是殘存的本能。」
「沒有自我意識,沒有戰術規劃,只會憑著生前的職業本能,做最熟悉的事。」
在鋼鐵洪流面前,這些招笑的把戲又有什麼用呢?
或者說與一個拿著刀的憤怒的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