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
志願軍某部前沿陣地。
後山的一處隱蔽哨位上。
兩個士兵正蹲在防空洞裡。
班長叫趙守田,今年二十三歲,參加過解放戰爭,是個老兵油子。
另一個叫陳小虎,還是個新兵蛋子,才十八歲,還是剛從國內補過來的。
兩人主要負責操作一具單兵防空火箭筒。
這玩意兒還是上個月剛發下來的,據說是林總工親自設計的。
還自帶近炸引信,輕便好使,打低空飛機准得很。
趙守田之前用它干下來過兩架『F-80油桃子』,算是陣地里的頭號「飛機殺手」。
陳小虎則是第一次上前線,連米軍飛機長啥樣都還沒親眼見過。
「班長。」陳小虎蹲在洞口,扒著土往外看,「你說米國飛機今天能來不?」
「來個屁。」趙守田啃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米國人精著呢,這幾天挨了好幾發,都學乖了,飛得老高老高的,咱們這玩意兒夠都夠不著。」
「哦。」聽到這,陳小虎有點失望。
他還盼望著能親眼看看班長打飛機呢。
趙守田瞥了他一眼。
「咋的?手癢了?」
「嘿嘿。」陳小虎撓了撓頭,「就是想看看這玩意兒到底好不好使。」
「好使不好使,等看到米國飛機你就知道了。」趙守田拍了拍身邊的防空火箭筒,「記住哥的話,打飛機這事兒,急不得。」
「它飛得高,你就等著。」
「它敢飛低了,你就......」
他做了個扣扳機的手勢。
「嗖的一下,就給它揍下來。」
陳小虎使勁點頭,滿臉的崇拜。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嘯聲。
由遠及近,並且越來越響。
是噴氣式飛機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趙守田臉色一變。
一把扔掉手裡的乾糧。
「來了!」
兩人趕緊趴在洞口,探出腦袋往天上看。
這一看。
兩人都傻了。
只見一架銀灰色的噴氣式戰鬥機。
正貼著山脊線。
朝著這邊飛了過來。
飛得賊低。
低到什麼程度?
低得都能看見飛行員的頭盔了!
陳小虎的眼睛瞪得溜圓。
嘴巴張得能塞進去個雞蛋。
「班……班長!」
「這這這……這飛得也太低了吧?」
「你不是說,米國人吃虧了之後都飛的很高嗎」
趙守田也愣住了。
「米國人這是瘋了?」
他打下來過兩架飛機。
可那兩架至少也有個幾百米高。
這架倒好。
幾乎是擦著山頭飛。
這是啥意思?
送人頭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還真是。
那架飛機飛得那叫一個囂張。
好像生怕別人看不見他似的。
趙守田樂了。
「嘿!」
「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愣頭青?」
「不知道這一帶有防空火箭嗎?」
他動作麻利得一把抄起了腳邊的防空火箭筒。
「小虎!」
「到!」
「測距!」
「是!」
陳小虎趕緊拿起測距儀。
對著那架飛機瞄了瞄。
「報告班長!距離八百米!還在繼續靠近!」
「高度呢?」
「高度……高度不到一百米!」
趙守田挑了挑眉。
不到一百米?
這已經不是囂張了。
這是糞坑裡打燈,找死啊。
他扛著火箭筒半跪在洞口。
透過瞄準鏡。
死死地套住了那架越來越近的F-86,喵著,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小子。」
「算你倒霉。」
「這是第三架了。」
陳小虎在旁邊緊張得額頭都冒汗了。
「班長……能打中不?」
「廢話。」趙守田撇了撇嘴,「飛得這麼低,再打不中,我就回家種紅薯去!」
話音剛落。
他一扣扳機。
「嗖——!」
一道白煙拖著長長的尾巴。
朝著天空飛了過去。
……
舒克這時候正飛著呢。
他飛得很低,幾乎貼著山脊線在飛。
倒不是他囂張。
而是他刻意選擇了這條路線,或者說是這樣的低空突進。
飛的低,雷達很難識別,而且山谷地形複雜,地面防空炮也很難瞄準。
所以貼山飛反而最安全,這可是他在歐洲戰場上練出來的絕活。
德國人那麼厲害的防空炮都打不到他。
華國人的步槍機槍就更別想了。
想到這,舒克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冷笑。
一支只有步槍和迫擊炮的軍隊。
能奈我何?
我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就在這時,舒克突然瞥見一個白色的小點向自己飛來。
舒克愣了一下。
這是啥玩意兒啊?
他下意識地低頭往下看。
這一看。
他瞬間大腦宕機了。
只見一道白煙。
正朝著他的飛機直挺挺的飛過來。
而且速度極快。
飛彈?
不對。
華國人怎麼可能有防空飛彈?
那是什麼?
單兵火箭筒?
開什麼玩笑!
單兵火箭筒能打飛機?
舒克的腦子裡。
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可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了。
因為那道白煙,來得太快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拉杆規避。
可是已經太晚了。
近炸引信在距離飛機三米的位置精準起爆。
「轟——!」
無數破片像雨點一樣砸在了F-86的機身和機翼上。
飛機右翼直接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發動機也瞬間停車。
然後飛機猛地一震,就失去了平衡,開始打著轉兒往下掉。
座艙里,舒克被甩得七葷八素。
腦袋「咚」的一聲撞在了座艙蓋上。
眼冒金星。
更要命的是。
一塊破片扎進了他的左腿。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染紅了飛行服。
他掙扎著,手忙腳亂地摸到了彈射拉環,然後用力一拉。
「砰——」的一聲,座椅彈了出去。
降落傘打開了,但是由於高度太低了,只開了一半。
傘繩還沒完全繃緊。
舒克就已經向地面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
他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降落傘掛在了樹枝上。
舒克整個人吊在了半空中,他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天空,一動不動。
風一吹。
他的屍體晃了晃。
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
舒克最後還是死在了『天上』,無愧於他們家『雙子星』的名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