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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會掛魚的陸文昭

2026-09-22 11:33:32 作者: 貝羊八

  此時的魏多,正在京郊一處河邊釣魚,身邊只有一個穿著便裝的男子小心翼翼伺候著,這男子其貌不揚,但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中卻透著股子賊光。

  「娘的,怎麼一條咬勾的都沒有,這河裡的魚是都死絕了嗎!還是說這河裡的魚也會看人下菜碟,都瞧不起咱家?」

  半個時辰過去了,魏多一條魚都沒釣上來,忍不住破口大罵,然而他這話里話外卻又不像是單單在罵河裡的魚,更像是意有所指。

  說罷,魏多又扭頭看了看身旁那人,陰陽怪氣道。

  「陸文昭,你說,這些魚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是的,那小眼睛男子名叫陸文昭,薩爾滸戰場上倖存下來的精銳,後拜在閹黨門下,進入錦衣衛,眼下擔任錦衣衛千戶,也算是個錦衣衛中層幹部,有一定的地位。

  但在魏多面前,陸文昭卻是絲毫不敢造次,聽魏多叫他,他立刻把腰彎的低低的,訕笑道。

  「小太爺說的是,這河裡的魚有眼無珠,全都該殺!明日在下便找人將這條河水抽乾,將這些大膽狂魚抄家滅族!」

  按理說魏多只是個沒有任何官職在身的小太監,陸文昭一個錦衣衛千戶完全沒必要對他這般卑躬屈膝,但實際上陸文昭恨不能把這個小太監當成親爹一樣來伺候。

  一來魏多是廠公九千歲的關門弟子,深得魏忠賢信賴,擱在後世,魏多這種位子一般要被稱作二號首長,表面上沒什麼權力,但桌面下的權力大的驚人。

  二來,陸文昭當年能進錦衣衛,就是走了魏多的門路,不然以他一個底層軍官的身份,根本沒機會見到魏忠賢,按陸文昭的話來講,沒有小太爺魏多就沒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對魏多一直恭敬有加,逢年過節從不曾落過厚禮。

  當然,這也不是說陸文昭這人有多感恩,主要還是因為他聰明看得清楚形勢,魏多是九千歲的身邊人,能讓他上來,自然也就能讓他下去,過河拆橋的事可做不得。

  

  所以今天接到小太爺的「召喚」,陸文昭立刻扔下手頭所有事情,屁顛屁顛的跑來陪魏多釣魚了。

  剛剛魏多那番指桑罵槐的話,陸文昭也聽得明明白白,那不是在罵魚呢,而是在罵閹黨那群鷹犬呢。

  近日魏多受命「巡查」錦衣衛,立刻引起了田爾耕許顯純等閹黨「五彪」的警惕,錦衣衛上上下下都是他們的地盤,眼看著魏多似乎有來分一杯羹的意思,他們當然不干。

  閹黨只是一群因利而聚的傢伙,除了在對抗東林黨的時候他們尚且能夠團結一心,一旦沒了外敵,他們毫無團結性可言,內鬥的比誰都厲害,每伙人都死守自己的蛋糕生怕被人搶了去,心裡又都在惦記著別人的蛋糕。

  所以,魏多要是不伸手,那大家都是好兄弟,敢伸手,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再有就是,田爾耕這些人說是閹黨鷹犬,但他們並不是閹割之人,只是投靠閹黨的正常官員,所以除了權勢滔天的九千歲之外,他們是打心眼裡瞧不起閹人的,其中也包括魏多這種小太監。

  這也就導致魏多近日巡查錦衣衛,是處處碰壁,走到哪都是被皮笑肉不笑的對待,田爾耕那些人表面客客氣氣,實際上半點插手的機會都不給他,言語間還夾槍帶棒的暗示魏多少打錦衣衛的主意。

  這讓魏多很生氣,但他知道不能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跟魏忠賢告狀,那顯得他太沒出息,也太不堪重用了。

  魏多很清楚,魏忠賢派他下來走這一趟,一是要敲打敲打閹黨鷹犬,二也是考察他的能力,如果連五彪之流都對付不了,那魏忠賢也不會放心把閹黨大權交給魏多來繼承。

  另一方面,魏多作為組織的潛伏者,他當然知道錦衣衛的重要性,如果能徹底掌控錦衣衛,那將會成為陛下同志在京城的關鍵助力,所以別看他在魏忠賢面前裝的不想掌權只想陪師父像個戀家的孩子,但那只是演戲罷了,實際上魏多惦記錦衣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個其貌不揚卻十分精明的陸文昭,就是魏多幾年前埋進錦衣衛的一根釘子。

  這會兒聽到陸文昭的話,魏多白白胖胖的臉上出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道。

  「抽乾河水大可不必,但這總沒有魚上鉤,讓咱家很不高興啊...」

  「咱家記得,幾年前給廠公引薦你的時候,廠公也是像今天這樣,一直釣不上來魚...」

  陸文昭聞言立刻懂了,幾年前那次,也是在京郊的河邊,魏忠賢也是釣魚一直釣不上來,為表忠心,他衣服都沒脫,直接一個猛子扎進河裡,愣是徒手抓了條魚掛在了魏忠賢的魚鉤上,此舉震驚了閹黨眾人,也令魏忠賢十分滿意,不久他就得到了進錦衣衛任職的機會。


  而小太爺魏多現在舊事重提,顯然是在暗示,你能給九千歲掛魚,那願不願意給咱家掛魚呢?

  想到這陸文昭也是毫不猶豫,一句話都沒說,摘了佩刀,噗通一聲就跳進了冰涼的河水之中,作為薩爾滸之戰倖存的精銳,他的身手相當不錯,水性也還行,潛入水中三兩下便徒手抓到了一條肥魚,又游到了魏多的魚鉤旁。

  而等陸文昭想要往魚鉤上掛魚之時,卻是愣了一下,奶奶的,當時九千歲的魚鉤上是有魚餌的,只是單純沒有魚咬鉤,而此時魏多這傢伙的魚鉤上根本就沒有魚餌啊,就特麼是個空鉤!

  沒有魚餌還想釣魚,你擱這裝姜太公呢啊?合著你小子就等著我願者上鉤,讓我跳進水裡給你掛魚呢是吧?

  陸文昭在水裡忍不住罵了兩句,咕嚕咕嚕冒出一連串的氣泡,但來都來了,他還是忍氣吞聲的把肥魚掛在了魏多的魚鉤上。

  嘩啦。

  半晌,陸文昭爬上岸邊,渾身濕透的他被晚秋的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此時魏多隨手一提魚竿,果然一條肥魚應聲出水,魏多臉上也出現了笑容。

  「呵呵,這魚不錯!有眼力見,前途無量啊!」

  陸文昭知道魏多不是在夸魚而是在誇他呢,一時間心頭火熱,身上濕冷的感覺都減輕了許多,立刻單膝跪地抱拳拱手道。

  「在下能有今日,全憑小太爺提攜!小太爺的恩情在下沒齒難忘,今生都還不完!小太爺若有吩咐,在下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文昭是個機靈人,他明白魏多今天找他來當然不是閒著沒事兒讓他下河掛魚玩,掛魚只是考驗他的態度,態度過關了,才會有事情交代給他做。

  魏多聞言露出了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跟你這樣的聰明人講話就是舒心,去,生堆火烤烤衣服,順便把這條魚烤了,咱家有點餓了。」

  「是!」

  半晌,篝火旁,魏多啃了兩口烤魚,似乎覺得不太好吃,隨手扔給了陸文昭,而後意味深長的說道。

  「文昭啊,你做錦衣衛千戶,也有一年多了吧?」

  「是。」

  「有沒有想過,再進步進步啊?」

  陸文昭聽得心頭一熱,不想進步那是不可能的,他可太想進步了,但他也清楚,作為一個閹黨外圍成員,他距離九千歲太遠,又是走的魏多的路子,這導致田爾耕許顯純等人並不信任他,所以當一個錦衣衛千戶對他來說,基本也就到頭兒了。

  再想進步,那就必須靠小太爺魏多,想到這陸文昭立刻跪倒在地恭敬道。

  「還請小太爺指條明路!」

  魏多呵呵一笑。

  「你也知道,廠公已經上年紀了,身子骨弱,操不起心,可田爾耕許顯純這些傢伙又不爭氣,整天只知道內鬥,不堪大用啊,廠公對他們很失望,所以才派咱家下來...」

  聽到這陸文昭心臟狂跳,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因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不可能說給外人聽,能說給他,說明魏多拿他當心腹了。

  而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廠公有意讓魏多接管錦衣衛大權,一旦魏多上位,他陸文昭的春天,不就來了嗎。

  「屬下願替小太爺分憂!還請小太爺儘管吩咐!」

  魏多笑了笑,伸手示意陸文昭靠近點,而後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一番,陸文昭聽後臉上卻是出現了震驚的神色。

  「小太爺,這...」

  「照咱家的吩咐去做就是了,記住,下手要狠!」

  陸文昭思慮片刻咬著牙點了點頭。

  「屬下知道了!」

  當晚,魏多約五彪之一,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許顯純在西貝酒樓喝酒,許顯純以為魏多想要談判,當即前往。

  然而一頓飯下來,菜吃了不少,酒喝了不少,有用的事情魏多卻是一件都沒聊,這讓許顯純有點懵逼,畢竟他和魏多的私交一般,魏多莫名其妙請他吃這一頓飯是想要幹什麼?

  就在酒宴散場,兩人醉醺醺走出西貝酒樓之時,還沒等他們上各自的馬車,卻見一旁陰暗的胡同之中,突然竄出十幾道黑影,各個手持棍棒,朝他們二人飛速襲來。

  「不好!」




  然而就在許顯純警鈴大作準備拼死一搏之時,卻見那些黑衣人竟然理都不理他,直接把他當成空氣一般繞過了他,反倒是直奔後面手無寸鐵的魏多而去!

  許顯純:???

  就在許顯純懵逼之時,卻見那十幾個黑衣人圍住了醉醺醺的魏多,當頭便打!魏多一個白白胖胖毫無武藝的小太監,登時便慘叫一聲被打倒在地,下一秒,十幾個黑衣人舉起棍棒開始無情的圍毆魏多!

  「啊!啊!啊啊!」

  聽著魏多一聲聲慘叫,許顯純目瞪狗呆的拿著刀愣在原地。

  所以這伙黑衣人不是來埋伏他的,而是來埋伏魏多的?這特麼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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