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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亂黨串聯

2026-09-20 11:23:01 作者: 問劍凌霄

  成國公府後院密室里燈火通明。

  這間密室四面無窗,只有一條暗道連通書房。

  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幾盞燭台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長桌兩側坐著十餘人,個個面色陰沉。

  坐在主位的是成國公朱純臣。

  此人五十餘歲,身材肥胖,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下巴上的贅肉隨著說話微微抖動。

  他是京營的實際掌控者之一,手握兵權,在朝中根深蒂固,與陳演、魏藻德等人往來密切。

  陳演被抄家後,他心中早已惶恐不安。

  他左手邊是定國公徐允禎,四十餘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右手邊是襄城伯李國禎,二十餘歲,一臉橫肉,是京營副將,掌管數千人馬。

  

  歷史上崇禎就是讓他掌管京營,他雖然沒有直接投降,但兵敗被俘後就想效仿以往的改朝換代。

  讓李自成答應不發掘明代帝王陵寢,用天子禮安葬崇禎,不加害太子及二王的條件。

  但李自成根本沒有答應,李國禎也一樣投降了,而且後面還死於李自成拷餉。

  投降流程跟洪承疇可謂是如出一轍。

  差別是皇太極至少裝了個能容人的明君,而李自成懶得跟他裝。

  要知道他可是崇禎選的總督京營的,崇禎把全部都交給他了。

  他不殉國就算了,李自成不陪他演君賢臣直的戲碼,他也一樣投降了。

  單純就是又怕死,但又顧忌自己的名聲,以為李自成是個明君,演一個皇太極為洪承疇披貂裘的戲碼。

  然後名聲、性命、權力都保住了,可惜李自成沒跟他玩這些彎彎繞繞。

  再往旁是鎮遠侯顧肇跡,三十餘歲,面容陰鷙,目光閃爍,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冷笑。

  這些勛貴之外,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魏藻德、光時亨,以及另外幾名被革除功名的官員。

  魏藻德坐在下首,臀部還隱隱作痛。

  四十大板的傷尚未痊癒,他坐都不敢坐實,只是半靠著椅背,姿勢彆扭,時不時微微側身,試圖緩解疼痛。

  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至於他為何能來密議,那當然是因為崇禎沒說往死打。

  所以這些負責打人的就按照以前大明的規矩留了一手。

  畢竟大明文官死諫是風氣,要是皇帝沒說往死打,打死人了他們也怕擔責任。

  光時亨坐在他旁邊,臉色陰沉如水,眼中滿是怨毒。

  他的傷比魏藻德輕一些,但走路時還是一瘸一拐。

  他的嘴唇緊抿著,目光不時掃過在座眾人。

  其餘幾個被革職的官員也是神色各異。

  有的垂頭喪氣,像是還沒從打擊中緩過來。

  有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朱明遠的肉。

  有的東張西望,眼神中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

  朱純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座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來,所為何事,想必心中都有數。」

  他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來:「陳閣老被抄家,二十三位同僚被庭杖革職,下一個輪到誰?」

  室內一片沉默,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光時亨第一個開口,聲音尖銳刺耳:「成國公說得對!崇禎那昏君,已經瘋了!

  他今日能抄陳閣老,明日就能抄在座諸位!咱們若不先下手為強,遲早一個個被他收拾掉!」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來,牽動了腿上的傷,齜了齜牙又坐了回去,但語氣絲毫不減。

  「你們看看他幹的事。堂堂首輔說抄就抄,連個三司會審都沒有!

  二十三個朝廷命官說打就打,說革就革!這是什麼?這是暴君!是桀紂!」

  魏藻德也點了點頭,聲音虛弱但語氣堅定。

  「光給事中所言極是。老夫為官數十載,歷經三朝,從未見過如此暴虐之君。四十大板……四十大板啊!」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臀部,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

  「老夫這把年紀,差點死在板子底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襄城伯李國禎一拍桌子,瓮聲瓮氣道。

  「魏閣老說得對!那昏君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也不必把他當皇帝供著!

  末將在京營多年,手下兄弟個個忠心,只要成國公一聲令下,末將即刻帶人殺進宮去!」

  鎮遠侯顧肇跡也點了點頭:「我這邊也能調動不少人。

  京營那些將領,哪個不是跟咱們有交情?

  崇禎以為換幾個文官就能掌控京營?做夢!

  士兵們認的是銀子,是咱們這些老上司,不是他那張龍椅。」

  朱純臣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光說沒用,得拿出個章程來。」

  「闖王大軍不日將至,京師已是囊中之物。崇禎那昏君不識時務,非要負隅頑抗,咱們不能跟著他陪葬。」

  他轉過身,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老夫的意思是。與其等闖王打進來,不如咱們先動手。

  到時候,把崇禎往闖王面前一獻,就是擒龍之功。

  新朝建立,咱們就是開國功臣,榮華富貴、子孫綿延,指日可待!」

  徐允禎眉頭一皺,遲疑道:「成國公的意思是……兵變?」

  「兵變。」朱純臣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

  「聯絡京營中可靠將領率兵圍宮,劫持崇禎。事成之後開城迎闖王,獻俘請功。」

  室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襄城伯李國禎第一個表態,猛地站起身來抱拳道:「成國公,末將願為前鋒!

  京營中,末將能調動至少三千人,都是信得過的心腹,個個能打能殺。

  只要成國公一聲令下,末將即刻帶人包圍皇城!」

  鎮遠侯顧肇跡也站了起來。

  「我這邊也能調動兩千人。加上成國公的人馬,湊個萬把人不成問題。

  皇城那些守衛不過是個擺設,崇禎手裡那點人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朱純臣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魏藻德和光時亨。

  「魏閣老,光給事中,你們那邊呢?朝中還有什麼人能聯絡?」

  魏藻德沉吟片刻,緩緩道:「朝中雖然不少人對崇禎不滿,但願意冒風險的恐怕不多。

  不過只要兵變成功,這些人自然會倒向咱們。到時候登高一呼,從者必眾。」

  光時亨則更加直接,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成國公放心,只要你們能控制住皇宮,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崇禎一倒,朝廷群龍無首,咱們這些人振臂一呼,那些牆頭草還不紛紛來投?」

  朱純臣點了點頭,又看向徐允禎:「定國公,你呢?」

  徐允禎沉默了片刻,手指敲桌面的聲音停了。

  他抬起頭,目光與朱純臣對視,緩緩道。

  「事已至此,成國公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好!」朱純臣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那老夫就把計劃詳細說一說。」

  「三日後深夜子時,李國禎、顧肇跡率部控制京城九門,不許任何人出入,斷絕內外聯絡。

  老夫親自率主力圍住皇城,徐允禎率兵攻入皇宮,直取乾清宮。」

  他轉過身看著光時亨:「光給事中,你負責聯絡宮中的內應。

  崇禎身邊的太監,雖然杜勛倒了,但他的人還在。

  有幾個太監願意配合,讓他們在兵變當夜打開宮門,放我們進去。」

  光時亨點頭:「成國公放心,此事交給我。杜勛雖然被關進了詔獄,但他在宮裡的眼線還在。

  至少有四五個太監願意配合,都是能接近乾清宮的人。

  只要他們開了宮門,咱們的人就能長驅直入。」

  朱純臣又看向魏藻德:「魏閣老,你負責起草檄文。

  兵變成功後,需要一份告天下書,說明崇禎的罪行,以及咱們清君側的正義性。

  措辭要激烈,要讓人看了覺得崇禎罪該萬死,咱們是為國除奸。」

  魏藻德點頭:「此事容易,老夫回去便動筆。崇禎的罪狀,隨便就能列出一二十條。」

  接著朱純臣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諸位,此事關係重大,成敗在此一舉。事成之後,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但若有人走漏風聲——」

  他沒有說後果,但在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我等以性命擔保,絕不泄露半個字!」眾人齊聲道。

  朱純臣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杯高高舉起。

  「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深夜同時舉事。」

  眾人紛紛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魏藻德放下茶杯,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臀部,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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