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第一個站出來：「陛下，崇禎這是要南逃！他要去南京另立朝廷，與陛下劃江而治！」
宋獻策也道：「陛下，必須追！
崇禎帶走的銀兩至少上千萬，若是讓他到了南京，用這些銀子招募軍隊，後患無窮！」
顧君恩附和：「臣附議。崇禎此人不可小覷，他在京師守了十二天，打得我軍傷亡慘重。
若是讓他跑了，無異於放虎歸山！」
李自成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劉宗敏身上。
「劉宗敏！」
「末將在！」
「你率老營騎兵，即刻追擊！崇禎的步兵跑不快，你現在出發，天黑之前就能追上」
劉宗敏抱拳：「末將遵命！」
他轉身大步走出帥帳，翻身上馬，率一萬五千老營騎兵向東追去。
京師攻防戰中，他的兩萬騎兵折損了五千，但剩下的一萬五千人仍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心中也是發狠，這場攻防戰讓他將旗都被轟倒，還損失了他五千精銳。
順軍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出營地，馬蹄聲震天動地。
與此同時，朱明遠的錦衣衛密探已經發現了順軍的動向。
「陛下，劉宗敏率騎兵追來了！」李若璉策馬趕到朱明遠身邊，低聲稟報，「約一萬五千騎，距離我軍不到三十里。」
朱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他等的就是這個。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進入預定陣地。」朱明遠的聲音平靜如水，「讓李若璉帶人去引爆區做好準備。」
「遵命！」
天武軍加快了行軍速度。
士兵們雖然疲憊，但聽說順軍追來反而來了精神。
十二天的守城戰，他們打出了自信，知道順軍不過如此。
王大虎握緊了手中的燧發槍，心中湧起一股殺意。
老趙、劉大柱、什長，都是死在順軍手裡。
他要替他們報仇。
隊伍行進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開闊地。
兩側是低矮的丘陵，中間是一條寬闊的大道，正是朱明遠選定的伏擊地點。
李若璉早已帶著錦衣衛和民夫在這裡挖掘了戰壕，埋設了炸藥包。
戰壕呈弧形，覆蓋了整片開闊地，足以讓天武軍的火器發揮最大威力。
炸藥包埋在大道兩側的土裡，引信連接著長長的火繩，只等順軍進入伏擊圈。
「各部就位！」周遇吉高聲下令。
左營埋伏在左側丘陵後方，中營在正面戰壕中列陣，右營在右側丘陵後方待命。
車營的二十門天武炮架在陣地中央，炮口指向大道的方向。
槍手們蹲在戰壕中，槍口朝外，鴉雀無聲。
朱明遠帶著周皇后和錦衣衛退到後方的高地上，居高臨下地觀察戰場。
「陛下，您要不要再退遠一些？」張世澤低聲道，「順軍的騎兵衝鋒很快，萬一……」
「不必。」朱明遠打斷他，目光如炬，「朕就在這裡看著。」
張世澤不敢再勸，握緊了手中的刀，站在朱明遠身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地平線上湧起一片煙塵。
悶雷般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大地在微微顫抖。
劉宗敏率一萬五千騎兵追到了。
他勒住馬看著前方開闊的大道，眉頭微皺。
這條路兩側都是丘陵，地勢險要，是個設伏的好地方。
但崇禎帶著步兵逃跑，哪有時間設伏？
再說崇禎手裡只有兩萬多人，打了十二天的仗，早就疲憊不堪，哪有餘力設伏？
「繼續追！」劉宗敏大手一揮。
騎兵魚貫進入開闊地。
朱明遠站在高地上，看著順軍騎兵湧入伏擊圈，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信號！」他沉聲道。
一支響箭沖天而起，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
「轟！轟！轟！」
大道兩側的炸藥包被引爆，火光沖天，泥土飛濺。
順軍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爆炸的硝煙還未散去，天武炮的轟鳴聲又響了起來。
二十門天武炮齊射，騎兵成片倒下。
鮮血染紅了土地，殘肢斷臂飛散在四處。
「三段擊——放！」張世澤在戰壕中高喊。
前排燧發槍手扣動扳機，彈丸如暴雨般射向順軍。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第三排準備。
火力連綿不絕，順軍騎兵在開闊地上無處躲藏，紛紛落馬。
劉宗敏臉色大變。
他中了埋伏！崇禎果然在這裡設了伏兵！
「撤！快撤！」他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
兩側丘陵上，左營和右營的槍手同時開火，將順軍的退路封死。
順軍騎兵被圍在開闊地上，四面受敵，死傷慘重。
伏擊圈中的順軍騎兵亂成一團。
前方的騎兵被炸藥包炸得血肉橫飛，中路的騎兵被天武炮的霰彈打得人仰馬翻。
後方的騎兵被兩側丘陵上的火槍手壓制，進退兩難。
戰馬在爆炸聲中驚得四處狂奔，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軍官們的命令被淹沒在槍聲和爆炸聲中，沒有人聽得清。
劉宗敏揮舞著大刀，嘶聲怒吼：「不要亂！往東沖！衝出去！」
他身邊數百親兵拼死護著他，向東突圍。
但東面是天武軍中營的戰壕防線，火槍手輪番射擊，火力密集得像一堵牆。
沖在前面的騎兵被彈丸擊中，從馬上墜落。
後面的騎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但衝到戰壕前時又被天武軍的大刀和長槍捅了回去。
王大虎蹲在戰壕中手指扣動扳機，一個順軍騎兵應聲落馬。
他退到後方裝填，身邊的戰友上前射擊。
十個人配合默契，輪番上陣，火力從未間斷。
「裝填！」他喊道，手中的通條捅進槍管，夯實火藥，塞入彈丸，扣上燧石。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十個人，十條槍，在短短一刻鐘內打死了上百個順軍騎兵。
戰壕前堆滿了人和馬的屍體，血流成河。
「打得好！」王大虎拍著身邊戰友的肩膀，聲音嘶啞，「繼續打！別停！」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復仇的快意。
老趙、劉大柱、什長，你們在天上看著，兄弟替你們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