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軍抵達茌平縣,再往東走就進入濟南府境內。
朱明遠下令在此休整一日。
連續行軍數日,士兵們疲憊不堪,需要恢復體力。
營帳紮好後炊兵埋鍋造飯,營地里飄起炊煙。
王大虎坐在營帳外,脫下鞋子清理腳上的血泡。
身邊幾個新兵好奇地看著遠處濟南的方向,小聲議論著什麼。
朱明遠在帳中又寫了一封手令,派人送往濟南城外劉澤清的大營。
這是他第二次傳召劉澤清,命其率兵前來護駕。
信使帶著兩個錦衣衛,騎馬出了營地向東而去。
朱明遠站在營帳門口,看著信使的背影,面色平靜。
他知道劉澤清不會來,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
半日後,信使回來了。
「陛下,劉澤清仍稱病不出。」信使跪在地上,雙手呈上劉澤清的回覆。
「他只派了一個副將帶了五百老弱兵丁前來,並說其病重不能親往,特遣副將代勞』。」
朱明遠接過回復,看都沒看就放在一邊。
他走出營帳看到那五百老弱兵丁正站在營地外面,一個個面黃肌瘦站都站不穩。
領頭的副將三十來歲,倒是穿得齊整,但眼神閃躲不敢抬頭。
朱明遠走過去,副將連忙跪下:「末將叩見陛下!」
朱明遠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劉將軍的病好些了嗎?」
副將額頭冒汗:「回陛下,大帥……大帥的病還沒好,還在調養……」
「還在調養。」朱明遠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揚。
「朕都到茌平了,他還在調養。上次朕在東昌,他也在調養。劉將軍這病,怕是不輕。」
副將不敢接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朱明遠沒有再為難他,從袖中摸出幾兩碎銀子扔給副將:「拿著。回去告訴劉將軍,朕等著他病好。」
副將接過銀子,連連叩首:「謝陛下!謝陛下!」
然後帶著那五百老弱兵丁灰溜溜地走了。
朱明遠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
「李若璉。」他轉身喚道。
「臣在。」李若璉從帳中走出,拱手道。
「劉澤清的兵力部署,查清楚了嗎?」
李若璉道:「查清楚了。劉澤清擁兵號稱數萬,實有三萬餘。
其中真正的老卒約八千到一萬人,多是跟隨他多年的舊部,上過戰場見過血。
但這幾年燒殺搶掠慣了,軍紀廢弛,戰鬥力遠不如從前。
剩下的兩萬餘人都是裹挾的青壯,沒怎麼訓練,打仗全靠前面老卒驅趕。」
朱明遠點頭:「那些青壯要是收編過來,能打仗嗎?」
李若璉想了想,說:「陛下,這些青壯本是被裹挾的,心中並無戰意。
若能收編,加以訓練配上咱們的火器,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比劉澤清那些老卒強。」
朱明遠心中有了數。
劉澤清的三萬烏合之眾,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一萬人。
而他手裡有兩萬天武軍,雖然經過連場大戰,兵力有所損耗,但士氣正盛且裝備精良,對付劉澤清綽綽有餘。
他先是召集周遇吉、劉文炳、張世澤等三人。
「劉澤清此人名為明臣,實為割據。不除,山東不安。」
周遇吉抱拳:「陛下,臣願為先鋒。」
朱明遠搖頭:「不急。天武軍連日行軍,需要休整。
你們讓士兵們好好歇兩天,養足精神。等到了濟南城外再動手不遲。」
三人領命。
「還有,」朱明遠又道,「周遇吉你派人暗中偵察劉澤清大營的地形和布防,畫成地圖送來。
這一仗要速戰速決,不能拖。」
周遇吉道:「陛下放心,臣這就派人去。」
朱明遠點頭,讓三人退下。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濟南的位置上。
劉澤清的大營在濟南城東南三十里,背靠一座小山,面向開闊地。
大營四周挖了壕溝,立了柵欄,布了鹿角,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但營帳布置鬆散,防守兵力分布不均,到處都是漏洞。
朱明遠看了一會兒,又召來李若璉。
「劉澤清最近在做什麼?」
李若璉道:「回陛下,劉澤清仍在加固營防,挖壕溝、立柵欄,把大營守得嚴嚴實實。
他還派人去青州調兵,想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濟南來。」
朱明遠皺眉:「他還有兵在青州?」
「有。青州還有數千老弱守軍,但劉澤清已經下令讓他們趕來濟南匯合。」
朱明遠沉默了片刻。
劉澤清這是要孤注一擲,把所有本錢都押在濟南。
他的家眷、財寶都在青州,現在連青州都不要了,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繼續監視。」朱明遠道,「他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知道。」
李若璉領命而去。
兩日後,天武軍繼續東行,抵達濟南城外五十里處。
朱明遠第三次傳令劉澤清,命其前來迎駕。
這一次,劉澤清連副將都沒派,只讓一個傳令兵送來一封信,依舊是稱病不來。
朱明遠看完信,沒說什麼。
當夜,天武軍在濟南城外五十里處紮營。
朱明遠在帳中召見了徐標派來的使者。
使者姓王,是徐標的幕僚,三十來歲。
他跪在地上,雙手呈上徐標的密信。
「陛下,徐經略讓臣稟告陛下:濟南城中一萬新兵已整編完畢,隨時可以出戰。
徐經略還命人秘密偵察了劉澤清大營的詳細情況,繪製了地圖,請陛下過目。」
朱明遠接過密信和地圖,展開看了一遍。
地圖上詳細標註了劉澤清大營的營帳布局、兵力分布、壕溝深淺、柵欄高低,連鹿角的間距都標得清清楚楚。
朱明遠看後心中大定。
「回去告訴徐標,」他對使者說。
「明晚三更,天武軍會從西面進攻劉澤清的大營。屆時,讓他率濟南新兵助陣。」
使者抱拳:「臣明白。徐經略已經準備好了,只等陛下的命令。」
朱明遠點頭,讓使者退下。
帳外,夜色沉沉。
天武軍的營地里燈火稀疏,士兵們大多已經睡了。
朱明遠走出營帳,望著東方的夜空。
「陛下,還不歇息?」周皇后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斗篷。
朱明遠接過斗篷披在身上。
他心中盤算著明晚的作戰計劃。
天武軍從西面主攻,濟南新兵再助陣,情急之下劉澤清插翅難飛。
他現在對天武軍的戰力十分自信,僅劉澤清不過是瓮中之鱉。
他考慮的只是儘量少一點殺傷,後面可是要面對建虜南下!
能保留一分力量就多保留一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