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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公審罪行

2026-10-14 21:25:57 作者: 問劍凌霄

  孔有德的鐐銬在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囚衣,頭髮凌亂,面色灰敗。

  在濟南被俘至今已經兩個多月,他的精神早已被錦衣衛的審訊徹底摧毀。

  他抬起頭,看到了眼前享殿裡太祖高皇帝的神位,又看到了月台下那三千顆正藍旗老卒的頭顱,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的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不是錦衣衛要折磨他,而是他在被俘之初破口大罵。

  李若璉命人割了他的舌頭,從此他再也發不出任何成句的聲音,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含混的嗚咽。

  線國安被押在他身後,情況相差無幾。

  他的舌頭也被割了,囚衣上血跡斑駁,人已經瘦得脫了相。

  四個錦衣衛校尉將孔有德和線國安按跪在地上。

  朱明遠走到孔有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背叛大明、投靠滿清的恭順王。

  他從倪元璐手中接過罪狀文書,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孔有德,原大明遼東參將,皮島毛文龍舊部。

  

  毛文龍死後,不思為國盡忠,反而叛降建虜,其罪滔天。今日朕親數其罪,以告祖宗、以儆天下——

  賣主求榮,首鼠兩端,其罪一也。

  孔有德本毛文龍部將,毛帥殉國後,不思繼承遺志、堅守孤島抗清,反而糾結同黨,譁變叛逃。

  前叛大明,後降滿清,首鼠兩端,不忠不義,此謂反覆無常之小人!

  以兵屠民,視同胞如草芥,其罪二也。

  孔有德叛逃途中,縱兵劫掠登萊二府,屠城殺民,所過之處赤地千里、白骨盈野、村墟盡毀。

  登萊之民何辜?不過是我大明的尋常百姓,卻被這個叛賊當作豬狗一樣屠戮!




  渡海降金,賣國求榮,其罪三也。

  孔有德率部渡海投降皇太極,開滿清漢人封王之先河。

  獻我朝火炮鑄造之法、葡萄牙紅夷炮操射之技、水師戰船營造之圖於建虜,使建虜火器水平突飛猛進。

  數年之內便擁有了與我大明正面抗衡的火力!

  此賊所獻之火炮技術,日後被建虜用來屠我邊民、破我城池,其害之深遠無可估量!

  引狼入室,助清入關,其罪四也。

  孔有德隨清軍征朝鮮、攻錦州、破松山,助紂為虐,甘為前驅。

  朝鮮之戰,他親率火炮營轟擊朝鮮義軍。

  錦州之圍,他用從大明帶走的技術鑄造攻城火炮。

  松山之役,他將炮口對準了曾經的同袍!每一顆從孔有德火炮中射出的彈丸,打在明軍身上時都濺著大明的血!」

  朱明遠合上罪狀文書,目光落在孔有德臉上,冷冷地吐出了最後的判決。

  「其遺臭萬年,永為世人唾棄。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全占四惡;賣主賣國賣族賣家,總歸一賊。雖萬死難辭其咎,當以千刀萬剮!」

  孔有德聽完了全部罪狀。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

  千刀萬剮。

  這四個字的分量,沒有人不清楚!

  凌遲處死,那是大明律法中最殘酷的刑罰,每一刀都切得極薄,要確保受刑之人挨完最後一刀之前不能斷氣。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被割掉的舌頭只能在喉嚨里發出一串含混的嗚咽。

  他拼命搖頭,鐐銬嘩啦啦地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線國安癱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錦衣衛校尉不得不把他從地上拎起來,讓他重新跪好。

  但還沒完。

  朱明遠轉過身,目光掃向百官隊列的末端。

  「把孔胤植帶上來。」

  這個名字一出口,月台上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孔胤植。

  衍聖公,至聖先師孔子的六十五代嫡孫,天下儒門之宗,曲阜闕里的當世主人。


  他雖然爵位只是國公,但衍聖公的名號在大明朝的分量,比許多親王還要重。

  讀書人見了藩王可以不跪,但見了衍聖公沒有一個敢不行禮。

  這是孔子的血脈,是道統的象徵,是與朝廷共治天下的精神柱石。

  這個人也要被押上來?

  錦衣衛從神道另一端押著孔胤植走上月台。

  孔胤植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如紙。

  他的待遇比孔有德好一些。

  至少他的舌頭還在。

  但他的精神似乎已經垮了,被錦衣衛押著走的時候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拎著拖上了月台。

  月台上的騷動瞬間擴散開來。

  「衍聖公?!」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衍聖公乃天下儒門——」

  有幾個御史下意識地就要出列,但剛邁出半步,便對上了朱明遠的目光。

  朱明遠只是冷冷地說了兩個字:「肅靜。」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二字剛落,月台兩側的三千御營將士同時將手中的儀仗長戟往地上一頓。

  轟!

  三千柄長戟同時頓地的聲響,像是一道悶雷在鐘山腳下炸開。

  月台上的青石板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幾個剛要出列的御史被這一震,腳下頓時一軟,踉蹌著退了回去,臉色煞白。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每一個官員都在這一刻記起了一件事。

  月台下站著的,不是三大營的花架子,也不是操江營的水師老爺。

  那是從京畿一路打到濟南、從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軍。

  砍幾個江南文官的頭顱只會更容易。

  皇帝說了「肅靜」,那就必須肅靜。

  朱明遠收回目光,從倪元璐手中接過了孔胤植的罪狀文書。

  他展開文書,一字一字地念了出來。

  「伏惟大明定鼎二百七十餘載,闕里孔氏世沐國恩。

  太祖高皇帝創業之初,便尊孔崇儒,以聖人之道教化天下。

  成祖文皇帝遷都北京,擴建曲阜孔廟,特許衍聖公秩比郡王。

  此後歷代先帝,無不對孔氏一門恩寵有加,封衍聖公之爵,膺儒宗之望,秩冠群僚,恩逾勛貴。」

  「孔胤植,至聖先師孔子六十五代嫡裔,世受國恩,身荷朝廷厚望,當守忠孝大節以扶宗社、以正人心。

  乃其居心叵測,陰懷異志,未敢明行叛逆,早已私通二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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