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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歷史罪人

2026-10-14 21:28:00 作者: 問劍凌霄

  朱明遠靠回椅背上,端起涼茶又抿了一口。

  他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疲憊。

  「好了,常州的事先放一放。你跟朕說說,武昌那邊怎麼樣了?」

  李若璉神色一正。

  「回陛下,左良玉方面目前還在搖擺。」

  「搖擺?」朱明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莊蘊華被抓之前,曾經派人去過武昌聯繫左良玉。

  左良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此後柳敬亭,也就是左良玉的頭號幕僚曾派人來南京打探過兩次消息,探的是御營的兵力和劉良佐的動向。

  臣判斷左良玉至今沒有下定決心,原因有三。」

  「說。」

  「其一,左良玉雖然跟朝廷不是一條心,但他也不傻。

  

  莊蘊華說的『清君側』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左良玉真要出兵東下,那就是明明白白的造反。

  其二,左良玉的部下並不齊心。他的部將中金聲桓和惠登相素來不和,而且還有不少部將是忠於朝廷的。

  他真要起兵,光是協調內部就夠左良玉頭疼的。

  其三,」李若璉頓了頓,「左良玉已經病入膏肓了。」

  朱明遠的目光微微一凝。

  「病入膏肓?」

  「臣在武昌的眼線上個月傳回來的消息。左良玉從今年夏天開始就纏綿病榻,入秋之後更是連日咳血。

  武昌的名醫請了個遍,都說是肺癆,已經入了骨髓。

  眼下左良玉還能勉強處理軍務,但一日不如一日。

  柳敬亭之所以急著派人來南京打探消息,恐怕也是想在左良玉死之前替他的東主謀一條體面的後路。」

  朱明遠沉默了片刻。

  左良玉。

  這個在歷史上曾經舉兵東下、以清君側之名威逼南京的梟雄,如今正被肺癆一點一點耗掉。

  歷史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但有些人的命運軌跡似乎仍然在朝著同一個方向滑去。

  「左良玉如果死了,他手下的兵權會落到誰手裡?」朱明遠問。

  「理論上應該由左良玉的兒子左夢庚接手。但左夢庚今年才二十出頭,在軍中毫無威信。

  左良玉帳下的幾個大將。

  金聲桓、惠登相、李國英,沒有一個服他的。

  如果左良玉死在武昌,他手下的人馬大概率會分裂。」

  「那朝廷的機會就來了。」朱明遠說,「你派人告訴柳敬亭,朕知道左良玉還舉棋不定。

  朕不逼他,他只要不跟著蘇州那些人一起作亂,等朕平了江南,武昌的兵權還是左家的。左良玉死了,朕讓左夢庚襲職。」

  李若璉抬頭看了朱明遠一眼:「陛下這話,是真心還是緩兵之計?」

  朱明遠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燭火在夜風中微微一顫就熄滅了。

  「真心也好,緩兵也罷,先穩住左良玉再說。等江南平了,朕有的是時間慢慢解決武昌的事。」

  李若璉沒有再追問。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

  眼下最大的威脅不是左良玉,而是已經占了五個府的弘光朝廷。

  左良玉可以暫時擱置,但劉良佐必須儘快解決。

  「劉良佐那邊,」朱明遠的手指重新敲擊起桌面,「你聯繫得怎麼樣了?」

  李若璉從袖子裡抽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了上去。

  「回陛下。臣按照陛下的吩咐,已經聯繫上了劉良佐帳下的副將吳勝兆。」

  朱明遠接過密報,展開看了一遍。

  吳勝兆在信中的語氣極其謙卑,幾乎是在哀求。

  他說自己是迫不得已從賊的,劉良佐挾持全軍南下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跟著大部隊走。

  到了蘇州之後,他也被劉良佐裹挾著參加了玄妙觀的登基大典。

  但他心裡從來沒有背棄朝廷,只要陛下肯赦免他的罪行,他願意在合適的時機率領本部人馬倒戈一擊,陣前擒殺劉良佐,將功贖罪。


  字跡潦草而倉皇,不像是在從容的環境下寫的。

  朱明遠放下密報,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吳勝兆這個人是他根據記憶,專門讓錦衣衛聯繫的。

  歷史上的吳勝兆,在清軍南下時隨劉良佐一起降了清,後來做了清朝的松江提督。

  但他後面又反了清。

  順治四年,吳勝兆在松江舉兵反清,事泄被捕,被清廷處死。

  在劉良佐手下那幫從流寇到官軍、從官軍到清軍、從清軍又回到流寇的「全員惡人」之中,吳勝兆算是最有良心的一個。

  但也僅此而已。

  朱明遠對吳勝兆的定位就是此人可用,但不可重用。

  這次讓他陣前倒戈,事成之後給個閒職養起來就夠了。

  至於劉良佐手下的其他軍官,朱明遠一個都不打算留。

  「劉良佐帳下的軍官,除了吳勝兆之外,還有沒有能用的人?」

  李若璉想了想,搖了搖頭。

  「劉良佐手下幾個參將和游擊,大多是流寇出身。

  崇禎十一年跟著劉良佐一起被招安的,殺人放火是家常便飯,軍紀是一點都沒有。

  臣調查過這些人在江北駐紮期間的作為。

  勒索地方、搶掠民財、強占民女,樣樣都做盡了。

  其中有一個叫張天祿的參將,在揚州駐防三年,揚州百姓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張剝皮』。

  還有馬得功、田雄兩人,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朱明遠聽到馬得功、田雄兩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馬得功、田雄!

  這兩人在歷史上劫持朱由崧降清。

  清軍南下時,他們更是最積極的急先鋒,手上沾滿了江南百姓的鮮血。

  「張天祿、馬得功、田雄。」朱明遠把這八個字字念了一遍,像是在牙齒間咀嚼。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這些人?」李若璉問。

  「劉良佐以下,所有軍官一個不留。」朱明遠的聲音冷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擒獲之後就地正法,不必押回南京。

  至於普通士卒,朕可以饒他們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全部發配到山東前線修堡壘、挖壕溝,五年期滿之後編入山東屯田衛。」

  李若璉微微當即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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