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和李漢興幾乎同時請命。
「總鎮!末將願率本部迎擊左翼!」鄭森抱拳。
「末將願迎擊右翼!」李漢興也出列。
張世澤看了他們一眼,點頭:「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大明天兵的實力。」
鄭森和李漢興翻身上馬,各自率本部騎兵迎了上去。
御營的騎兵營每營三千人,全部裝備燧發槍和戰刀。
他們的戰馬不像滿洲騎兵那樣高大,但勝在耐力好。
更重要的是,御營騎兵的燧發槍在近距離上的火力優勢,是滿洲騎兵的弓箭根本無法比擬的。
鄭森率左翼騎兵迎上了蒙八旗的衝鋒。
他的騎兵排成三列橫隊,第一列舉槍瞄準,等蒙八旗騎兵衝進八十步之內才下令開火。
「放!」
一輪齊射,沖在最前面的蒙八旗騎兵被打倒了幾十人。
蒙八旗的騎兵還沒反應過來,鄭森的第二列又頂上來了。
「放!」
又是一輪齊射。
蒙八旗的騎兵開始亂了。
他們習慣了滿洲騎兵的騎射打法。
雙方對沖,在五六十步外放一輪箭,然後拔刀衝上去肉搏。
可御營根本不給他們放箭的機會,在八十步外就用火槍把他們打得抬不起頭。
三輪齊射之後,蒙八旗的陣型已經鬆散。
鄭森抓住時機,拔刀高喊:「衝鋒!」
御營騎兵收槍拔刀,從防禦轉入進攻。
三千騎兵如一把尖刀,直插蒙八旗的側翼。
與此同時,李漢興在右翼也同時發起了衝鋒。
他的打法和鄭森如出一轍。
先用燧發槍齊射打亂敵軍的節奏,然後趁敵軍混亂時發起衝擊。
兩翼的蒙漢八旗被御營騎兵的燧發槍齊射打得措手不及。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打法。
騎兵對沖的時候,對方不跟你拼刀,而是在幾十步外就用火槍把你打下馬。
等你衝到跟前的時候,陣型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還怎麼拼?
短兵相接的時刻終於到了。
蒙漢八旗的騎兵在燧發槍的輪番射擊下傷亡慘重,但畢竟人數眾多,還是有不少人衝破彈雨衝到了御營騎兵的跟前。
雙方的騎兵撞在一起,刀劍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士卒的吶喊聲混成一片。
一個蒙八旗的百人長揮著彎刀沖向鄭森,刀鋒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鄭森側身躲過,手中的戰刀反手一撩,從那人腋下刺了進去。
那人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了下去。
更多的漢八旗騎兵湧上來。
他們都是漢人,但入了旗籍替滿洲人賣命。
這些年跟著滿洲八旗南征北戰,手上沾滿了同族的血。
他們的騎術和刀法不比滿洲兵差多少,短兵相接時確實給御營騎兵造成了不少麻煩。
但他們很快就遇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陳一刀如今是御營騎兵營的一個把總。
他帶著他的把總隊沖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了一隊蒙八旗騎兵。
雙方剛一接戰,李大山就喊了一嗓子:「弟兄們!手榴彈!」
十幾個御營騎兵同時從腰間掏出了手榴彈。
這些手榴彈是大明皇家工廠的最新產品。
用油紙包裹的火藥和碎鐵片,外面套一個硬紙殼,引線從頂部伸出來。
騎兵們咬開引線上的蠟封,用火摺子點燃,然後掄圓了胳膊朝蒙八旗騎兵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
手榴彈在敵群中炸開。
火光、碎片、血肉橫飛。
蒙八旗的騎兵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器。
爆炸聲震耳欲聾,碎鐵片在人群中濺開,每一顆手榴彈都能炸倒周圍幾個人。
戰馬被爆炸聲驚得四處狂奔,騎兵被氣浪掀翻,耳鼻流血,趴在馬背上失去了知覺。
「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個蒙八旗的百人長驚恐地喊道。
話音未落,一顆手榴彈在他身邊炸開,碎鐵片擊穿了他的脖子,鮮血噴涌而出,他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陳一刀帶著他的把總隊趁著爆炸造成的混亂,一口氣衝散了蒙八旗的一個牛錄。
他的兵們已經用熟了手榴彈,知道在什麼距離扔、引線留多長、炸開之後趁亂衝鋒。
蒙漢八旗的騎兵們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想要打贏這場仗,就不能給御營扔手榴彈的機會。
手榴彈的引線從點燃到爆炸需要幾息時間,如果距離太遠,手榴彈可以輕鬆扔過來。
但如果衝到跟前,跟御營騎兵糾纏在一起,他們就不敢扔了。
因為手榴彈炸起來不分敵我,連自己人也會被誤傷。
「衝上去!貼上去打!貼上去他們就不敢扔了!」一個蒙八旗的甲喇額真嘶聲下令。
殘存的蒙漢八旗騎兵重新集結,不再在遠處游斗,而是發起了不顧傷亡的衝鋒。
他們頂著燧發槍的射擊衝到御營騎兵跟前,雙方立刻陷入了慘烈的白刃戰。
這正是蒙漢八旗想要的。
只要能跟御營糾纏在一起,火槍和手榴彈就都廢了大半。
馬刀對馬刀,看誰更狠。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御營騎兵拼起刀來同樣是硬茬子。
御營第一鎮的前身是天武軍第二鎮,這些兵有一半是從京師和濟南的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
短兵相接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鄭森一刀砍翻一個蒙八旗騎兵,戰刀上沾滿了血。
他身旁的親兵們緊緊護在他周圍,形成一個楔形陣,在蒙八旗的隊列中橫衝直撞。
鄭森帶頭高喊:「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親兵們齊聲回應。
喊聲在戰場上此起彼伏。
御營的騎兵們跟著喊了起來,每喊一聲士氣就漲一分。
這不是空洞的口號,這是他們用血打出來的底氣。
蒙漢八旗的騎兵預想中的場景沒有出現。
他們以為只要衝到跟前跟御營拼刀,御營的兵就會怕。
但他們錯了。
御營的兵不但不怕,反而越打越猛。
老兵們帶著新兵,教他們什麼時候擋、什麼時候砍、什麼時候退、什麼時候沖。
新兵們雖然緊張,但老兵就站在他們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替他們擋住致命的刀鋒,教他們在戰場上活下去。
「砍他的腿!護甲護不住腿!」一個老兵一邊教身邊的新兵,一邊一刀砍翻了對面的蒙八旗騎兵。
新兵咬牙照做,一刀砍在馬腿上,馬吃痛揚起前蹄,將騎手甩了下來。
新兵又補了一刀,捅進了那人的胸口。
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已經不一樣了。
蒙漢八旗的攻勢在御營的反擊下逐漸崩潰。
他們的人數雖然比御營多,但御營的燧發槍齊射和手榴彈已經在衝鋒的路上消耗了他們大量的兵力和士氣。
短兵相接之後,他們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軟柿子,而是一群比滿洲兵還硬氣的精銳。
御營騎兵的刀法或許不如滿洲騎兵花哨,但簡潔、有力、招招致命。
「不許退!衝上去!」蒙八旗的甲喇額真還在嘶聲下令,但他的兵已經開始往後縮了。
就在蒙漢八旗即將潰敗的關頭,清軍後方傳來了新的號角聲。
葉臣親自帶著滿洲八旗的主力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