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瓦爾品第，巴基斯坦陸軍總部三樓會議室。
散發著清苦味道的紅茶早已放涼，寬闊的木質會議桌中央，鋪著一張標註著紅色圓圈的喀喇崑崙山脈高海拔地形圖。
「五百口中國高壓鍋，甚至抽調了二十口直接送進測試場做受控破壞性起爆。」
一名穿著深綠色軍大衣的後勤審查官站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採購明細，重重拍在桌上。
他的聲音在挑高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壓不住的審視與嚴苛。
「薩利姆准將，你是在採購高海拔後勤炊具，還是拿國防部的軍需預算，去賭你個人的奇怪眼光？」
坐在對面的薩利姆·阿赫塔爾背脊挺得筆直。
他沒有避開對方的目光。
「所有的採購命令是我簽署的，二十口測試樣品的封阻試驗，也是我們本國的軍械人員在測試場獨立完成的。」
薩利姆的聲音低沉，
「如果這筆採購違反了後勤規程，或者給軍隊造成了損失，我今天站在這裡接受審查處分。但在會議做出決定前，請把北方部隊剛剛呈報上來的緊急戰報念完。」
審查官眉頭擰緊，剛要說話，坐在主位上的納維德中將已經抬起了手。
中將翻開面前兩份帶著微濕水汽的文件。
一份是巴方測試場出具的受控爆破參數報告，另一份則是半小時前由無線電電碼接收、人工抄錄完成的前線戰報。
「不用爭了。」
納維德中將抬起頭，環視了全場一眼，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測試場的報告顯示，該鋼殼在裝填本國標準工程炸藥後，內部物理張力釋放均勻，爆裂產生的厚壁碎片對堅硬冰石形成了毀滅性剝蝕。比鷹國的炸彈還好用！」
審查官臉色一變。
中將沒有停頓，拿起了那張帶有「雪隼前哨」字樣的戰報紙，大聲念道：
「……敵重裝高山突擊分隊試圖從側翼冰溝突破，我迫擊炮彈藥耗盡。工程兵使用兩口中國紅嶺牌高壓鍋，預置於懸空冰坎縫隙起爆。
高壓衝擊波誘發上萬噸冰石坍塌，側翼冰溝被完全封死，突擊部隊被全殲。
雪隼前哨完好無損。」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審查官捏著採購明細的手懸在半空，原本記滿質問要點的筆錄本被他按在了桌上。
納維德中將合上戰報，目光落在薩利姆身上。
中將站起身，扣緊了軍裝上的金屬扣，
「陸軍總部特別嘉獎令會直接下發到你的後勤局。現在，北方部隊的司令員在電話里大吼，要求給喀喇崑崙線上的所有高海拔哨所全部配發這種工程器材。薩利姆，他們需要多少？」
「至少五千口。」薩利姆立正回答。
「授權給你。」
納維德中將斬釘截鐵，「通過國營貿易機構向中國方面發文，要求以最快速度確認產能。」
薩利姆離開陸軍總部後，徑直趕往巴基斯坦國營貿易機構的電傳室。
十五分鐘後，一封帶有巴基斯坦官方最高優先級代碼的加急商業詢盤，沿著國際電傳線路與陸地電線，飛向了中國廣州。
文件明確寫道：
「致中國華遠工業進出口公司：我方擬加急採購『紅嶺牌重型野外高壓鍋』，單價按前單每口五十美元離岸價計算，需求數量為五千口。請中方於三日內確認工廠實際產能、分批交付方案及最早船期。」
。。。
印度，克什米爾實際控制線印方一側，列城高原前線指揮部。
昏暗的地下防空洞內，汽油發電機發出悶沉的轟鳴，牆上掛著喀喇崑崙山脈高程地形圖。
「整整一個重裝高山突擊分隊！在側翼冰溝里徹底失聯！」
維克拉姆·辛格少將猛地將幾張黑白航空偵察照片拍在桌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遠距觀察哨報告，冰溝上方上萬噸冰坎在幾秒鐘內發生劇烈共振坍塌。巴方在那個哨所根本沒有重型炮兵陣地，他們拿什麼造成這種毀滅性的工程塌方？」
少校參謀站在桌前，低著頭匯報：
「長官，前線搜救直升機在五千多米高空拍到了照片，整條冰溝被數十米厚的硬冰和巨石完全封死。遠距觀察哨沒有聽見重炮聲，也沒有看見炮彈軌跡，但爆點位於懸空冰坎底部，據此判斷是刻意誘發了整段山體坍塌……」
「是鷹國人！」
維克拉姆少將一巴掌拍在地圖上，聲音里充斥著壓不住的震怒，
「普通工程炸藥不可能在極其狹窄的冰壁內誘發這種精密的定向塌方！一定是伊斯蘭瑪巴德從五角大樓手裡拿到了一批尚未公開的新式高原工程武器，或者是鷹國陸軍剛剛列裝的超高壓定向爆破器材！」
坐在桌子另一側的情報官拉奧上校緩緩抬起頭。他推了推手邊的卷宗，搖了搖頭：
「將軍，如果是美軍的新式武器，我們在華盛頓和伊斯蘭瑪巴德的情報網不可能毫無察覺。五角大樓最近半年的對巴軍援清單里，沒有任何一款工程器材符合這種破壞特徵。而且無線電監聽沒有發現美軍顧問活動跡象，航空照片上也看不到任何已知的美軍裝備。」
「那難道是巴方工兵拿鐵鍬把山體刨塌的嗎？！」
維克拉姆怒視著拉奧。
「我不是在懷疑前線的慘烈，而是在提醒事實。」
拉奧上校的聲音冷靜得像塊冰清的金屬，
「如果沒有已知型號、沒有官方軍援記錄，就意味著這東西可能通過其他非正式渠道進入了巴方軍隊。情報處需要時間。」
維克拉姆少將深吸了一口氣，站直身體，沉聲地下達了命令：
「拉奧上校，聽著。我不管這東西是美國人的秘密試驗品，還是巴基斯坦人在哪裡淘到的特種工程裝備。
我要你立刻動用一切情報網絡，全面調查巴方軍方近期所有的美援動向、異常軍需採購記錄，以及在前線搜索一切可疑的爆破殘片！在弄清這種新裝備的底細之前，側翼冰川方向的所有進攻行動全面暫停！」
「遵命，將軍。」拉奧上校起立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