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推門而入的時候，秦野正穿著花褲衩，盤腿坐在「按摩」床上，細心的給如顏剪著指甲。
他早就看這兩個丫頭的指甲不順眼了。
一個個口口聲聲自稱奴婢，然後留了這麼長的指甲，這特娘的是能幹活的人？
自家小門小戶的，自己又不是「賈寶玉」，可養不起「晴雯」這樣的花瓶大小姐。
索性，直接將兩人的指甲剪掉，讓她們提早適應普通人家的生活。
老朱看著小丫頭水蔥般的小手，又看看紅彤彤鳳仙花染紅的指甲，只感覺一陣熱血上頭。
這孫子也太能糟蹋東西了吧！
人家小丫頭費盡心力養出來的指甲，就被他這麼給剪了！
「住手！」
秦野聽到聲音趕忙抬頭看過去，在見到是老黃那張老臉，臉上立馬露出一絲嫌棄。
「您老還真來啦！」
「你先等會啊，我給這孩子剪完指甲的！」
「咱讓你住手！」
「為啥住手？」
「你知道養這麼個指甲得多長時間嗎？」
秦野見老黃這樣說，當即板起臉數落起來。
「老黃，我這就得說你兩句了！」
「王叔說過，你小時候家裡老窮了，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埋葬我太爺爺、太奶奶的墳地都是找人借的！」
「你不能跟著朱皇帝，過了幾年好日子，就開始嫌棄勞動人民吧？」
「要是沒勞動人民，你和朱皇帝吃啥喝啥？」
「咱……」
老朱聽著秦野振振有詞的說教，一時間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自己啥時候看不起勞動人民了？
這孫子又給咱扣帽子！
伴隨著「咔噠」一聲脆響，如顏最後一根指甲也被齊齊剪斷。
「好啦！」
「這才是正常女孩兒該有的樣子！」
「你跟那誰讀過書嗎？」
如顏聞言委屈巴巴的抽噎著。
「讀……讀過三百千，嚶嚶嚶……」
「夠用了！」
「明天去留守左衛報到，跟著綠竹學些整理文書的差事，在時不時的去衛所學堂充實一下，學點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雖然如顏沒有如願的爬上秦野的床，但能被秦野親自安排工作，對於她和妹妹來說也算一大進步了。
最起碼，不用在王里正家幹著切豬草、收稻子之類的粗活！
「你下去吧，找方臣祐給你修修指甲，免得刮破了身上穿的絲綢。」
「這玩意死老貴的呢，刮壞了我可沒錢給你置辦新的！」
老朱聽到這兒只感覺胸膛里壓著一團火。
自己前前後後給這孫子不少錢了吧，光是蜀錦、絲綢就有好幾大箱子，這還不算幾千畝封地，以及正三品官員的俸祿，衛所指揮使的軍田啥的。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這孫砸咋就把日子過成這個窮酸樣！
「奴婢告退，嚶嚶嚶……」
老朱帶到如顏出去，「咣」的一聲將門關上，然後滿臉不善的走向秦野。
秦野一看這老頭的架勢就知道沒好事，趕忙翻身下床躲到牆角。
「老黃，你要幹嘛！」
「不幹嘛，咱只想問問，咱給你的錢都幹啥花了！」
「哦，原來是這事啊！」
秦野一聽是這等小事，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當然是買東西了！」
「您老也知道，現在留守左衛、太平里，加起來幾萬人靠我養活，我的錢都填補他們了！」
「填補他們？」
「當然！」
「上次買鹽就填補一千兩，這次給衛所軍戶們買年貨，又填了兩千兩。還有開礦、建水車、建作坊，這都要錢啊！」
「我本來想拉著衛所軍戶和太平里百姓集資的，但他們實在是太窮了，家家戶戶搜刮乾淨也拿不出三十三兩白銀，不得已我只能個人獨資，然後從未來的收益里扣了。」
「不過短時間內無法盈利，搞不好我還得持續投入……」
老朱聽到秦野如此亂花錢，只感覺自己都要氣炸了。
大明上百個指揮使，他還沒聽說哪家指揮使給衛所軍戶發年貨的！
至於建作坊、水車、開礦……
算了！
既然這孫子願意折騰就讓他折騰吧！
畢竟這孫子也不全是浪費錢，多少能收買一些軍心！
只是這孫子不喜歡女人，這可是個大問題，自己得找個太醫過來瞧瞧，看看他是真不行，還是沒開竅！
「來人啊，給咱寬衣，咱要沐浴！」
秦野一聽這話當即笑嘻嘻的湊了上來。
「您老的譜也太大了，脫個衣服還喊人？」
「來來來，我給你脫！」
秦野趁著脫衣服的時候，對著老黃的某個位置捏了捏，發現還挺有彈性，當即意識到自己又猜錯了。
這老頭不是太監！
「臭小子，你捏哪兒呢！」
「啊？」
「失誤，失誤，哈哈哈……」
秦野幫老黃脫了衣服，然後自己就趴在床上，將朴不花給喊了進來。
「老朴，趕緊給我推拿！」
「要大點勁！」
「哎！」
一刻鐘後，老朱、秦野並排趴在兩張新近打造的按摩床上，一邊享受著皇脈司四個老太監的按摩，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老黃，能讓朱允熥來我家嗎，我想親自帶帶他，給他口吃的毛病矯正過來！」
「行！」
「等過段時間咱讓你認祖歸宗的，到時候你愛帶他去哪兒就去哪兒！」
「咦？」
「老黃，你又提這事幹嘛，你不是不想讓我認祖歸宗嗎？」
老朱聞言滿臉不解的看向秦野。
「啥意思？」
「老黃，你就別裝傻了，你真當我看不穿你那點小心思？」
「我就是咱們黃家養在外邊的私生子，若是哪天朱皇帝看你不順眼，將你們老黃家斬盡殺絕，我就是你們老黃家最後一絲血脈！」
「從你對我大伯、三叔、四叔的安排就能看出來，你對朱皇帝一點都不信任，時時刻刻都在給自己留退路……」
「因此，你不是不想讓我認祖歸宗，你只是怕害了我，不敢讓我認祖歸宗。」
「對吧？」
老朱看著大孫殷勤的眼神，心裡那叫一個欣慰啊。
這孫子真是太聰明了，竟然把咱的心思猜的一點都不差。
「你說的沒錯，咱確實怕害了你，所以才不敢讓你認祖歸宗的。」
「但咱最近正在謀劃大事，等咱干成這件大事，咱非但能讓你認祖歸宗，還能讓你繼承家業！」
秦野聽著老黃給自己畫的餅，只感覺眼前全是小星星。
大事？
老黃這個級別能謀劃什麼大事？
握草，這老頭該不會要刺王殺駕吧？
秦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趴在老黃耳邊低聲問道。
「老黃，你是要謀反嗎？」
老黃聞言滿臉不解的看向大孫。
「謀反？」
「咱為啥要謀反？」
「你剛剛說的大事，莫非不是謀反？」
「當然不是！」
「你個小孩子就別打聽了，咱問問你呀，你小子喜歡啥樣的女人？」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