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晉陽待了三天。
李二把諸事處理完畢,給自己和小舅子的親兵部隊再度擴充以後,準備回返長安。
現在,大唐占據三片地方。
隴西、關中、山西。
除關中以外,剩下兩片都是李二的地盤了。
說白了。
這兩塊地方,名義上是李淵的,實際全在看李二眼色行事。
大家不是傻子。
李淵什麼表現,李二什麼表現都記在心裡。如果真要選擇,該選誰不用多說。
…
但是在回去之前。
長孫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還記得,夏縣的呂崇茂當初不給他面子。
自己都帶著尋相和尉遲恭去見他了。
好說歹說,就是不投。
這能不干他?
大軍穿過雀鼠谷,直奔夏縣。
城還是那座城…
但長孫老遠一瞅,當即愣住了。
回頭看向李二。
「城頭怎麼是唐旗?你收編他了?」
李世民也懵了,仔細回憶回憶,搖頭道:「沒有,我沒收到呂崇茂投降的消息。」
「那就是詐降,給我圍住!」
長孫下令,大軍立刻圍困夏縣。
而就在這時…
呂崇茂身影出現在城頭,正不停的朝著長孫和李二招手。
「住手!住手!」
李世民打馬上前,用槊一指:「呂崇茂!本帥並未收到你的降書,因何掛我大唐旗幟?」
呂崇茂把頭又往外探了探。
「秦王殿下,我現在是陛下親封的夏州刺史!」
李世民更懵了。
回頭看了看小舅子:「我沒封過啊?哎呀~在晉陽宮住久了,忘了我爹,他還沒退位呢。」
「李淵要造反?」
長孫瞳中閃過一抹驚異。
這裡是誰的地盤?
是他和李二的地盤!
李淵不經過他同意,擅自在這封官,什麼意思?
想插個釘子?
長孫環視四周:「唐儉呢?唐儉呢?」
時間不長。
唐儉急匆匆趕來。
剛來就面對長孫的質問。
「我不是讓你在這盯著他麼?他怎麼成夏州刺史了?你在這幹什麼吃的?」
唐儉咽了口口水,解釋道。
「我也不知道,本來還好好的,今天大軍一來,城上突然就換了唐旗,跟變戲法一樣。」
「你這麼說,我不就懂了?」
長孫回頭沖城上高喊:「呂崇茂,你變唐臣了,那咱就是一家人了,開城,我們要回家。」
「呃……」
呂崇茂明顯猶豫了一下。
好半天才再次開口:「左僕射,前日咱倆各為其主,我沒給您開城,您不會記恨我吧?」
長孫一擺手,表現的很大度:「看你說的,我是那種人麼?我這人從不記仇。」
「可是,我聽人說,您陰險狡詐,最喜歡騙人了。」
「放屁!誰造的謠?」
「是陛下說的,叫我小心你。」
「他那純純嫉妒,你開不開城?不開我攻城了。」
「開開開,這就開……」
呂崇茂命人把城門打開,並親自迎接出來。
長孫也表現的很熱情。
「嘿嘿,這就對了嘛。」
「你放心,我這人從不記仇,之前我帶著尉遲恭和尋相來見你,你往城頭一站,死活不開城門,害我落了面子的事,我現在一點也記不清了。」
呂崇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沒敢說話。
長孫這段話,可不像一個大度之人能說出來的。
這像是記不得的樣子麼?
長孫繼續道。
「一會兒,你寫個辭職信,告訴李淵你不想幹了,然後我就讓李二把你劃到陝東道這邊來。」
呂崇茂慌忙搖頭。
「不……不用了,我干夏州刺史就挺好。」
「那這樣,我讓李二給你調個崗位,你去降州干怎麼樣?干好了一樣能升官。」
呂崇茂再次搖頭。
「我有陛下聖旨,私自調位,不好吧?」
長孫沉思片刻,又道。
「那我還有個辦法,你爹呀娘呀,還有老婆孩子啥的,跟著你多受苦,我給他們接到京城享福怎麼樣?以後你兒子就是我的親兵了。」
「這個,也得陛下同意吧?」
看到呂崇茂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長孫頓時有點不開心了。
突然往天上一指。
「看,灰機!」
「什麼機?」
呂崇茂條件反射般的順著長孫手指一望。
下一瞬…
就覺得脖子一片冰涼。
接著呼吸困難,急忙用手捂住咽喉,血液卻如泉涌般,從指尖汩汩冒出。
呂崇茂跪倒在地。
眼中生機逐漸消散,不可置信的看向長孫。
「你……你敢殺刺史?」
「你什麼你?天下人誰不知道?我長孫最記仇了。給你這麼多活路你不走,偏偏想跟李淵混,既然你這麼不好說話,那你就別說話了。」
……
呂崇茂一死。
唐軍順勢接管夏縣。
這回~
李淵對河東的影響力,徹徹底底被消除。
大軍沒有停歇,回到柏壁。
這裡還綁著個尉遲恭!
長孫開門見山。
「尉遲恭,給個痛快話,投降不投降?不投我就……」
「投!」
尉遲恭回答的很乾淨利落。
一下給長孫整不會了。
導致他來的路上,想了一大堆勸降的招式用不出來。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是,這麼幹脆的麼?要不你反抗反抗?我再給你上上刑,然後你寧死不從,我敬佩你是條漢子,我再禮賢下士,最後你感激涕零,納身便拜。從此咱倆形成一段佳話,這多好?你這樣顯得很廉價的?」
聽完長孫的話。
尉遲恭一張大黑臉,變的更黑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麼?
他還想給我上刑?
我有捷徑不走,我幹嘛遭那份罪?
幸虧我在柏壁多方打聽。
提前打聽出長孫是個什麼人了。
陰險狡詐,奸懶饞滑。
絕不能落他手裡。
劉武周都死了,宋金剛也沒了。
我還堅持個什麼勁?
早點投,少受罪!
打不過,我還不能加入麼?
對面這個強度,不適合當對手,還是當隊友比較舒服。
「投了投了……」
長孫有點失望。
「真投了?你不會是想著詐降吧?要不我再逼問逼問你?」
尉遲恭臉色由黑轉紫。
這小子年紀不大,切開了全是黑的。
他是純純自己內心黑暗,也見不得他人陽光啊。
怎麼能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人呢?
「左僕射,我是真投了,劉武周和宋金剛都死個求的了,我不投我還有啥奔頭?我發誓,要是詐降,叫我天打五雷轟!這你總信了吧?」
長孫沒說話。
靜靜的看著尉遲恭。
等了一會兒,尉遲恭忍不住開口。
「你還不信?」
「不是,我等你被雷劈呢。」
尉遲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