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秦王府。
李二這些日子很開心……
之前又是打仗,又有小舅子從中作梗。
他跟觀音婢的火花都是斷斷續續的,可能抽空續個兩天,但一斷就好幾個月。
現在小舅子不在,仗也不用自己去打,終於能安安心心每天在家跟媳婦續火花了。
唯一有些煩惱的是……
火花雖然續上,但或許是續的太著急,不小心給小舅子整出個好大侄兒來。
唉~
李二一邊嘆氣,一邊拿著戰報發呆。
可大致掃了一眼,臉上的神色便越來越認真,看到最後,忍不住驚嘆:
「臥槽!」
「這劉黑闥好厲害呀!」
正說著。
屏風後面突然人影晃動,變成秦王妃的長孫無垢走了出來。
由於這會兒還沒顯懷,所以步履輕盈。
但聲音卻微帶些急切:
「二郎,是不是有阿弟的消息了?劉黑闥很厲害麼?那阿弟有沒有在戰場上吃虧?」
「吃虧?」
李二晃了晃腦袋,乾脆把手中捷報遞給媳婦。
「說劉黑闥厲害,是無感連用數計才把他拿下。至於吃虧,觀音婢,我就沒見你弟吃過虧。」
長孫無垢接過戰報。
從頭看到尾,繡眉漸漸蹙起。
而後頗有些埋怨道。
「二郎,阿弟都跟著你學壞了。」
「跟著我學壞了?」
李二一臉不敢置信。
什麼叫跟著我學壞了?明明是他把我帶壞了!
大家有目共睹……
我當初多溫良孝順的人?
現在天天琢磨幹掉好大哥自己上位,時刻夢想好爹爹突然退位讓賢。
這能是我本心麼?
沒有小舅子經常在我耳邊吹風,我會產生這種想法麼?
搞笑~
媳婦是怎麼說出這話來的?
她得對她老弟有多厚的濾鏡?
…
「是啊~」
長孫無垢點點頭,看李二的目光坦坦蕩蕩的,像是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阿弟自幼被我保護的很好,沒受過苦,也沒見過什麼人心險惡,只是有些貪玩,本質上,他還是個善良的孩子。但跟二郎你年月長了,這詐屍計,回首掏計,還有王……王八褪殼計都用的出來。從一個單純的孩子變的如此有心計,可見他這一路,過的有多苦。」
「呼~」
李二長出一口氣。
他就不明白了,媳婦在別的事情上都表現的智慧驚人,可怎麼就看不破她老弟的本色呢?
合著他老弟冰清玉潔。
全是我帶壞的?
接著又眼露迷茫之色。
小舅子這一路走的很苦麼?
房杜絞盡腦汁統計稅賦戶籍的時候,他在睡大覺。俺們打仗的時候,他在遊山玩水。
這一路上有多甜,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觀音婢,你不是見過他把朱粲烹了的麼?你不是知道他坑殺好幾萬降卒麼?」
長孫無垢一笑。
眼中閃著看穿一切的光澤。
「二郎,你或許是聽了外人的謠言,實際那是李靖和李孝恭做的,阿弟說他拗不過這二人……」
「無感就這麼跟你說的?」
李二更難以置信了。
小舅子益州道行軍總管,那倆才多大的官?他說一,李靖和李孝恭敢說二麼?
???
鬧半天在你這,你弟天神下凡,展示操作的時候,就是你弟乾的。屎盆子全扣別人頭上?
「他還滅了長孫氏……」
「那一定是大哥做的,阿弟被趕出門那會兒還小,只有大哥對長孫安業有刻骨銘心的仇恨。」
…
李二越聽越懵。
小舅子平常在他姐跟前,都在說我們什麼啊?
按他這麼說。
他身邊全是壞人,可不就給他帶壞了麼?
「觀音婢,我……」
李二還想再舉幾個栗子,忽的聽到門框被人敲了敲,而後有個女聲說話:
「秦王,宮中有內侍來了。」
「父皇派人來了?」
李二瞬間臉色一正。
命侍女把媳婦扶回後宅。
然後背著手來迴轉圈。
不用問,這是老爹和大哥得到劉黑闥戰敗的消息了。
河北有羅藝在。
小舅子在那,羅藝根本沒法收攏地盤。不出意外,他要開會招回小舅子。
那我怎麼辦呢?
是給他倆點甜頭,讓他倆覺得可以干我了。
還是繼續逼迫他們?
怎麼才能讓他們更快對我動手呢?
李二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去開會再說。
…
「長孫狗賊!陽奉陰違,必須治罪!」
李二剛邁進大殿。
耳邊就傳來畜生元吉的怒吼!
往裡一瞅,果然見到老四站在太極殿中間,正暴跳如雷,指著河北方向怒罵。
「陛下,長孫居然敢私自劫下竇建德這個反賊,他眼裡根本就沒有皇帝!這如果不治罪,長此以往,豈不是人人都不拿你當回事兒了?必須治他!」
在他旁邊,李建成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但並沒有表態。
治罪那是天方夜譚!
先不說長孫的功,光他現在身為河北道行台尚書令,掌管河北大小事務這一條,就很難辦。
治他罪是激他。
而今主要任務,是把他招回來。
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
羅藝那邊壓力很大。
思慮良久,李建成站了起來。
「陛下,長孫雖有罪,但他平滅劉黑闥也有功。依兒臣所見,應該先招他回來再做定奪。」
不是,怎麼就有罪了?
李二大步流星,一腳把擋在自己面前的元吉踹開,對著李淵行禮:「兒臣參見陛下!」
在李二身後……
李元吉好不容易,才捂著後腰站起來,他現在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究其原因,還是拜長孫所賜。
長孫當初霸凌幼年的他。
又餵沙子,又揍他,受驚受寒落下了病根。
後來為了躲長孫,還要了好幾天飯。
身體進一步變差。
雖然在晉陽當土皇帝的時候調理了一陣,但是回到長安,長孫又喚醒了他的恐懼。
見他一回,抽他一回。
能活到現在,不得不說李元吉已經命夠硬了。
但活是活著,身體不好~
李二剛才那一腳,就給他踹岔了氣。
緩了好半天才捋順這口氣。
兇狠的目光直指李二。
「李世民,你縱容長孫私藏反賊,你是何居心?」
「私藏反賊?」
李二瞥了元吉一眼,冷笑道:「哪有反賊?你是說戰報里的?那是楚國公找人假扮的竇建德,竇建德早就死了。」
李元吉繼續怒罵:
「你放屁,你當竇建德舊部是傻叉呢?不是竇建德他們憑什麼投?長孫狗賊憑什麼這麼快掌控河北?」
「畜生,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麼?」
李世民瞪圓了眼睛。
這些人把小舅子想的有點太壞了吧?
必須給小舅子正正名。
想到這,李二向老爹拱手道:
「陛下,無感自幼被秦王妃保護的很好,沒受過苦,也沒見過什麼人心險惡,他只是有些貪玩而已。本質上,終究是個善良的孩子。我了解他,他不會說謊,更干不出什麼窩藏反賊的事,陛下萬不可聽畜生元吉一面之詞!」
…
幾句話,把李淵也說懵了。
想了半天,也沒把李二口中些詞跟長孫聯繫到一起。
哥們兒~
你小舅子在外邊幹什麼,你瞎了還是聾了?他幹的事有一件和善良沾邊麼?
他是沒吃過苦,也沒見過人心險惡,看上去好像也沒跟惡人接觸過。
但有沒有可能,他天生就是個魔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