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給我送禮?」
長孫一愣。
隨即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以他現在的身份,想給他送禮的人能從長安排到洛陽!
可他是啥禮都收的麼?
開玩笑~
咱是青天大老爺,又不是超級大貪官。
咱收禮有憑有據,有里有面。
比如好兄弟李元吉死了。
再比如即將到來的好兄弟,李瑗死了。
只有這些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死了,咱才能收禮。
平白無故怎麼收?
收了不成受賄了麼?
再說了,也不是啥人都能給咱送的。
起碼也得是個李氏宗親!
老李家人多多?
來參加葬禮的都是兄弟,等以後哪天嘎嘣了,咱依舊風風光光給他們大操大辦。
至於別人那三瓜倆棗,他才看不上!
…
想到這兒,長孫瞥了一眼蘇定方。
「本王看著像缺錢的人麼?」
「呃……」
蘇定方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往旁邊瞅了兩眼,壓低聲音道。
「楚王,這個人送來的不是錢,我看著圓滾滾的,還有血腥味。而且是北門守軍親自把他帶來的。」
「哦?」
聽蘇定方這麼說,長孫認真了一些。
「那我回去瞅兩眼……」
————
長孫府門外。
王君廓死死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往牆角一蹲,跟守財奴似的。
這波為了棄暗投明,他生生趕了一夜的路,即將天亮才來到長安城門口。
還差點讓城門守軍扣下。
最後說是給楚王送東西,城門官才半信半疑的,派了四個守軍給他押解到這。
懷中哪是李瑗人頭?
明明是他升官的憑證!
王君廓深知……
整個大唐能決定他仕途的就倆人。
一個李二,一個長孫。
李二那不用想了,根本不可能抱著腦袋進皇城。
唯有長孫這邊有出路。
長孫府就在皇城外。
長孫說話還跟李世民一樣好使。
今天這個包袱……
除非長孫來,否則誰來他也不開!
…
「在哪呢?在哪呢?」
就在王君廓抱著包袱打盹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的聲音給他嚇一激靈。
連忙站起身來。
探著脖子,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
看到來人後,頓時興奮起來。
他來了,他來了~
雖然沒見過長孫,但在整個大唐,能既有北齊高家的長相,同時還這麼囂張的人。
不用問,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終於來了~
可等死我了。
王君廓匆忙迎上去,一邊跑一邊不停招手。
「楚王,楚王,我在這呢!」
「嗯?」
循聲望去,長孫也一眼瞧見了正往自己這狂奔的王君廓。
連忙一伸手。
「等等,你先離我遠點。」
王君廓一個急剎,差點把手裡的包袱甩出去。
「楚王,您……」
「你什麼你?」長孫指著王君廓,「你瞅瞅你那一身塵土,再把我衣服弄髒了,咱倆就現在這個距離說話,還有,你手裡拿的什麼玩意兒?打開我瞅瞅。」
「哦!」
既然見了長孫,王君廓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退後兩步,把手裡的包袱往地上一放,然後一層又一層從頂部慢慢攤開。
隨著裡邊的東西逐漸露出真容,長孫瞪大眼睛。
「臥槽!你這禮送的挺別致。」
見過送金銀珠寶、奇珍異獸的,可拿人頭當禮物的,長孫還是第一次見。
王君廓一笑,語氣里滿是邀功。
「楚王,這是李瑗的人頭,我王君廓乃大唐忠良,怎麼可能與此等人同流合污?因此他剛一造反,我就取了他人頭來棄暗投明。」
…
「誰?李瑗?」
長孫不敢置信,再度打量那人頭片刻。
忽的一嗓子嚎了出來。
「哎呀!」
「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呀!」
「雖然你我從未相識,但你怎麼這就去了?我才剛吃完元吉的席,又得吃你……唉?對了!」
傷心到一半。長孫突然把哭聲一收。將虛抹眼淚的袖口放下,看向王君廓。
「他在涇州的家還沒動吧?」
…
王君廓此時正驚魂未定。
剛才長孫那一嗓子,差點給他魂都嚎飛了。
真以為長孫跟李瑗有交情,自己提著人頭上門,屬於是自投羅網了。
萬萬沒想到長孫是裝的。
在那擦半天眼角,連點水霧都沒出現。
轉頭還問起李瑗家裡情況。
王君廓一邊緩神,一邊木然點頭。
心裡全是後怕。
嚇死我了~
眼前這傢伙,真不愧人稱大唐第一魔頭。
我賣主求榮,自覺已經夠不是東西了。
沒想到還有高手?
我這點道行,擱他面前跟新兵蛋子一樣。
他變臉咋比翻書還快呢?
在他身邊待著,腿肚子都發軟,老感覺他下一秒發個瘋,就把我撕吧撕吧生吃了。
北齊高家基因,恐怖如斯!
…
王君廓不自覺往外挪動了一下腳步。
長孫並沒在意。
聽說李瑗家還沒被禍禍後,他現在心情很好。
「那就好。」
「他家裡的東西別亂動,過兩天我去抄他家。」
「王君廓你這波立了大功。」
「本王回頭讓李二給你個大官噹噹。」
說著說著,又抹起眼淚來。
「嗚嗚……」
「兄弟,你死的好慘吶。」
「你平生要有啥愛好,就託夢告訴我,你在陽間沒享受完的,我替你享受了。」
「嗚嗚……」
————
次日。
東宮再次早朝。
但這次朝會跟昨天那場不一樣。
昨天是大朝,今天是小朝。
大朝文武百官都得去,大家有什麼事一起討論。
而小朝只有決策層開會。
來參加的都是宰相,他們商量的內容,基本也就決定了下一步怎麼走。
當然,這些跟長孫沒關係。
他才不管大朝小朝,就算沒朝他也能召集群臣開會。
一大早扛著包袱就進宮了。
倒是讓長孫沒料到的是,今天李淵居然也在。
並且,升朝還沒多久……
李淵要命人傳信百官,繼續開大朝。
東宮內所有人瞬間懵了。
李淵喝假酒了?
還是李二這幾天太規矩,讓他以為自己又行了?東宮這地方,是他能胡鬧的地方麼?
這是想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