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當然沒喝假酒。
他甚至都沒喝酒。
這些日子他憋在太極宮裡，一直在等各地兵馬勤王。
老大和老四雖然沒了。
但不是還有江南的李孝恭，靈州的李靖，并州的李世績麼？
這是實打實的心腹啊……
老二的太子之位是改不了。
但只要這些手握兵權的人要能給老二上點壓力，我老李還能在皇位上支棱兩天不是？
俗話說的好～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我李淵這皇帝，能多干一天是一天呀。
…
可李淵左等也不來，右等也沒人理他。
等了半天～
最後李孝恭自己一個人屁顛屁顛回來了。
李靖和李世績……
更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好像對老二政變這件事默許了，整的他倆好像跟秦王府人似的。
本來李淵都絕望了。
但他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瑗反了……
這好大侄一反，這回李靖和李世績總該有所響應了吧？
在好基友裴寂的鼓勵下，李淵昨天甚至都沒出貨，好好養了一晚精神，起了個大早。
他決定給老二個下馬威。
老二你瞅瞅……
你殺個太子和齊王，下面就有人造反，你要是再把我逼退位了，那還不舉國皆反呀？
我大小也是個皇帝！
權力可以給你，但是皇帝我還能稍微再干兩天。
你就稍稍忍耐一下。
…
李淵抱著這個心思上朝。
可他來了就後悔了……
因為就在他剛命人傳百官入朝後，長孫扛著個大包袱正好走進大殿。
倆人四目相對。
都愣住了～
長孫奇怪今天李淵怎麼在。
李淵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臥槽！
長孫不是從不上朝麼？他今天怎麼會在？
老二做事偏保守。
如果李靖和李世績響應李瑗的話，可能他會考慮逼我退位的影響，繼續穩著來。
但長孫純純踏馬三無產品！
大唐第一滔天巨惡！
幹事從不考慮後果，我碰上他我就沒好受過！
…
李淵剛想開口，長孫卻先說話了。
把大包袱往地上一扔。
「哎呀李二，你看看咱陛下這格局，定是知道自己德不配位，這次是特意來退位讓賢的。」
「我說怎麼招呼文武百官呢？」
「這就是讓大家做個見證，在眾目睽睽之下，見證陛下是自願退位的，可不是咱強迫的。」
「陛下，您真是用心良苦。」
「等你退了位，本王就封你為動感大唐十大人物之一。」
「唉？你怎麼看我臉紅紅的？怎麼紫了又？陛下，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傳完位再噶？」
…
李淵的臉，此刻跟個變色龍一樣。
紅溫完，又變成鐵青色。
長孫吶～
狗賊！
創造他的人是怎麼想的呢？
要麼讓他一無是處，要麼就讓他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咋創造出這麼個玩意兒呢？
他又變態，又沒文化！
我賭他想說的是感動大唐十大人物。
連踏馬詞都不會用！
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沒被儒家君臣禮制思想薰染過的丑。
你瞅瞅你姐夫好不好？
他起碼還演一演，你是連演都不演。
我好不容易攢這點籌碼。
原本是打算跟老二談判的。
你非說我是來讓位的。
我有病啊？
我皇帝不干，我去干感動大唐十大人物？我咋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偉大呢？
…
李淵氣的七竅生煙。
旁邊的李世民卻是眼睛亮晶晶的。
小舅子說的在理呀。
父皇這是昭告天下，來給我讓位的。
就拿李瑗那點籌碼，他還跟我談判上了？
他配麼？
李瑗要真有那能耐，玄武門變前，我為啥只給李世績和李靖去信呢？
…
見老爹有要解釋的意思，李世民趕緊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這皇位還是父皇來坐，我只想一輩子做太子，在父皇面前盡孝。」
嘴上說著……
李二背後比OK的手，卻緩緩收起一根手指。
一讓一辭了哦～
再有兩個來回，我可就要盛情難卻了。
…
就在這時。
被傳信召來的文武百官，陸陸續續進入宮門。
眾人也都納著悶。
今天不是他們上朝的日子。
朝如果要每天開，他們的活兒還干不幹了？
因此都眼巴巴的。
等著想看李淵召他們來說什麼。
…
「呼～呼～」
李淵長出兩口氣，閉上眼又緩了片刻。
好半天睜開，強顏歡笑道。
「據朕所知，蘆江王李瑗造反了？二郎，涇州北面可是梁師都，此地造反非同小可。你準備怎麼辦？」
長孫無忌依舊站起請令。
「陛下，我願去平滅反賊，誅殺李瑗。」
「你？」李淵搖了搖頭，「滅李瑗雖然簡單，但如果李靖和李世績響應號召又當如何？我們一旦跟他們開戰，梁師都又會不會引寇南下？這些都需要商議。」
…
李淵說完，轉過頭等著看老二皺眉沉思。
卻是看了半天。
李世民臉上一點變化沒有，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
難道我今天臉上有髒？
李淵忍不住摸了摸臉，又順著老二視線一轉。
步豪！
他看的是我的龍袍！
「二郎，你看什麼呢？」
「我看龍……呃……」
李世民脫口而出，差點說禿嚕嘴，趕緊將話鋒一轉。
「陛下，李靖和李世績不會響應李瑗號召，他倆在大哥死前就給我寫過信。李藥師之弟李客師，更是早在我們攻入長安之時，就成了秦王府統軍。」
「攻入長安？」
李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時間感覺鼻子都在發燙。
合著李靖一直是老二的人？
那我拿他當心腹，我還給他兵權，我還指望他勤王護駕，拿他當我和老二談判籌碼。
還有李世績！
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也選擇背叛我了。
他不是最忠心的麼？
當初李密一投，他立刻追隨舊主。
被竇建德俘虜，也沒投降。
我還給他賜姓，讓他當李氏宗親。
他就這麼報答我的？
我說怎麼讓他當并州總管的時候，老二屁話不說。
鬧了半天我是小丑？
梭哈了半天，發現籌碼都是對面的？
「那那那……」
所有的盤算全落空，李淵開始語無倫次了，「那關北還有梁師都在，朕還是不建議動刀兵。」
長孫擺了擺手。
「小小李瑗，都不用動刀兵，本王翻掌可滅！」
「不動刀兵？你在說笑麼？」
李淵覺得長孫飄了。
長孫再牛逼他也是人，他又不是神仙！
能撒豆成兵還是咋滴？
他不用兵，是能單人殺穿賊營。還是李瑗的腦袋，能自己個掉下來不成？
與此同時……
長孫踢開了腳下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到李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