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李掌柜頓時猛地一顫。
如同一桶涼水從頭頂灌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心臟劇烈跳動著。
一隻小雞自是無所謂無足輕重，
但是百金啊！
他經營酒館這幾十年，存下來的積蓄，也就堪堪百金而已。
如今這人全要了嗎？
「閣下，百金太多了！」
「可否通融通融。」
他第一時間並非質疑江離，而是不禁向他求道。
「百金不多，我要少了！走我的道，一年內你可盡數賺回！」
江離搖了搖頭，並不做半分讓步。
「這……」
李掌柜一滯，圓臉有些陰晴不定。
一面是年入百金的巨大誘惑，一面卻又是付出全部身家的豪賭。
如此足以改變他人生的抉擇，不得不思慮再三。
江離穩坐釣魚台，又加了一碼：「你若不信，那便罷了！」
「有人自可買得起！」
李掌柜登時猛地抬起頭來，聲音拔高了幾分：「這……別！」
旋即，他又緩和了幾分，祈求似的朝著江離說道：「閣下，我並非不願買！但此事對我事關重大，可否給我些時間思考。」
江離伸出一個手指頭來，淡淡的說道：「我給你一天時間。」
李掌柜咬了咬牙，應下：「好！」
「三兒，帶先生去最好的房休息！」
帷簾掀開，掌柜的笑盈盈地跟江離一起走出。
他朝著一邊忙活的跑堂指揮著。
看向江離的眼神都多了些諂媚。
只看的其他吃瓜的食客一愣一愣的。
發生了什麼事了？
進去這一會兒，
傳出一道馥郁勾人饞蟲的香味之後，
再出來，
原本還劍拔弩張、幾近大打出手的兩人，此刻就跟好兄弟一樣。
「欸？」
「是！」
跑堂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但還是聽話的引得江離去到樓最好的房。
「李掌柜，這是……什麼情況？」
周遭幾個跟李掌柜相熟的老客看著江離離開的背影，不住有些好奇地問道。
李掌柜掛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哈哈哈，我跟白先生有點誤會，現在解釋清了！」
「對了，剛剛那是什麼啊？」
「好香啊！是新菜嗎？」
「掌柜的，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藏著掖著做什麼？出來給大家嘗嘗唄~」
「你這樣的話，我可就要到對家去了！」
幾人似是又想到了什麼，不住朝著李掌柜說道。
「哈哈哈~幾位稍等，過幾日保准讓你們滿意！」
「還要等啊……」
掌柜的輕輕擺手，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著幾個食客。
正常而言，他該是因為新菜而激動的。
但是此時此刻，相較於旁的，這新菜反而是不值一提了！
他在思慮一場足以左右他一生的決定。
以百金換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年輕人的一條道路。
真的可以嗎？
一年可百金？
商人逐利，奮不顧身！
如果沒有心動，那只是說明利潤不夠罷了！
而現在，這貪婪的利潤，足夠讓他奮不顧身，粉身碎骨！
……
「公子，他會給你錢嗎？」
喧鬧聲漸漸遠去，跑堂也下去忙活了，
江離帶著燭晚卿進了間裝潢頗為精緻的房間。
隨意坐在了椅子休息。
燭晚卿也從江離懷裡探出，有些好奇地問道。
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差點戰鬥，到現在被捧著好吃好喝照顧著。
一切事情發生的都令她有些雲裡霧裡的。
怎得，公子就這樣輕飄飄的，跟對方要了百金？
她雖不入紅塵，但是對於基本的價格資訊還是懂得。
這百金，足夠先前相遇的三兄弟那種尋常家庭生活幾輩子都有餘了。
這麼大的價碼，
只是因為幾句話，一道菜？
對方能給嗎？
「會的！」
江離開啟了窗戶，遠瞰著熙攘的城市。
這確實是個好房間，
安靜，舒適，開啟窗子的景色也很好。
他笑盈盈地，雙眸之中卻滿是篤定。
「對面烈陽樓占優勢，居於主導，目無對手，無所顧忌，如果無遠見，他們不一定會買我的課。」
「但是此地不同，他們居於下位，本就被壓一小頭，給他魚餌，他一定會鉤！」
「即便是再謹慎！他也會買的！」
「因為他想壓過對面！」
「因為……他更怕我去對面！」
小蛇似懂非懂的點頭：「哦……」
儘管公子的身沒有強過她一般搬山填海的力量，
但是莫名的，
此時此刻，她從對方的身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種力量。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更高一層次的，
玩弄命運，扭轉干坤的力量。
「嘖嘖嘖~龍姐姐，等有錢了，我們去哪裡消費呢？」
「京城的青樓好像很出名啊~」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說來慚愧，我現在還是個雛兒呢~」
眨眼間，這人卻又變回了輕佻浪蕩的樣子。
嬉皮笑臉的朝她說道。
燭晚卿：……
「閣下，此為百金，分毫不差，乃我全部家底！」
「還請教我！」
一日後，
李掌柜面色緊張，將一沓銀票推給了對面的江離。
「賭了？」
江離接過了對方送來的銀錢，隨意點了點。
轉而輕笑著問道。
他知道對方承擔著怎樣的風險。
此舉放在現代，無異於是v500w投資秦始皇重生打天下。
「賭了！」
利潤動人心，有機會的話，人生總歸是需要在某個時候進行一場豪賭的。
成大事者，要有拋卻所有去搏一步登天的勇氣。
李掌柜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總覺這個年輕人身有種無法形容的氣度。
加之先前那個小試牛刀的飯菜珠玉在前，他覺得可以賭一把。
若是輸了，
也就當是花重金買了一菜品了。
「還有那小雞呢？」
江離不說，李掌柜都快忘了。
實在是一隻雞跟百金而言差距太大，根本無可比性。
他也想不明白，為何江離偏要一隻雞。
他扯了扯嘴角，
醞釀的緊張情緒也不住淡了些：「額……待會兒自會為閣下送來。」
「好！正確的選擇，掌柜！你不會後悔的！」
「立契約吧！」
江離輕笑著說道：「我怕你理解不了，正好取紙筆來，記下與你，慢慢體會，你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