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靠在護欄上，笑出了聲。
笑聲有些淒涼。
她的反抗，她的作死，就像一場獨角戲。
沒有觀眾，沒有對手，連上天都不屑於配合她。
她想逃，逃不掉。
她想死，死不了。
只能被困在這個不上不下的境地里，繼續當夏綺夢的寵物。
鹿依依順著路燈杆滑下來，坐在馬路牙子上。
她想起了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她每天都學到後半夜，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老師說她穩上國內頂尖名校，爸媽對她寄予厚望。
她以為自己能考上最好的大學，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結果高考那天，她坐在考場裡，整個人丟了魂。
她記得那天考的是數學。
卷子發下來，她連第一道選擇題都看不懂。
平時掃一眼就能出答案的小卡拉咪，那一刻竟然給自己唬住了。
她拿著筆，手抖得寫不出一個字。
交卷鈴響的時候，她的答題卡上只有一片空白。
考完最後一科，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考場的。
成績出來，一塌糊塗。
她不甘心，去查了監控，申請覆核了試卷。
什麼問題都沒有。
就是她自己，坐在那裡，整整發了兩個小時的呆。
那種無力感，和現在一模一樣。
無論她下定決心要做什麼，結果都會跟她對著幹。
用心學習，高考失常。
拼命逃離，被病嬌抓回來當寵物。
現在想尋死覓活逼對方出來，卻連只怪物都碰不到。
命運就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熊孩子，專門在她最用心、最在意的事情上搗亂，狠狠地絆她一跤。
鹿依依雙手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她破防了。
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卻總是離想要的越來越遠？
努力了三年，換來一個荒唐的笑話。
拼命想逃跑，換來一個沒有窗戶的金籠子。
豁出去作死，換來一個毫髮無傷的安全下山。
鹿依依蹲在路邊，先是小聲地抽噎，接著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在這死寂的午夜街道上，哭聲單薄又絕望。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委屈。
被夏綺夢欺負的委屈，被命運反覆捉弄的委屈。
「嗚嗚嗚……」
鹿依依蹲在空無一人的馬路邊，像個被全世界欺負了的孩子，放聲大哭。
「夏綺夢……你個王八蛋……」
她一邊哭，一邊罵。
「你把我丟在家裡……你不管我……」
「我都要被怪物吃掉了……你都不來……」
「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聲音斷斷續續，很快被風吹散。
在空曠的馬路上，顯得那麼無助。
鹿依依雙手抹著眼淚，眼淚糊了滿臉。
嘴裡罵人的話還沒說完，周遭灰色的霧氣里，混進了一股味道。
香草冰淇淋味的花香。
不是那種憑空出現的詭異茉莉花香，是她這段日子聞了無數遍、刻進骨子裡的味道。
這股香味從身後飄過來，把她整個人包裹在中間。
一雙手臂從背後伸出，環住她的腰，將她往後一拉。
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討厭誰呢，寶寶？」
夏綺夢的聲音貼著耳朵響起。
音調拉得很長，帶著慣有的蠱惑。
鹿依依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
這味道，這聲線，還有環在腰上的手臂力度……全是對的。
她僵在原地，忘了掙扎。
身體的本能反應比腦子快，在聞到這股花香的幾秒鐘內，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胃不抽筋了，發軟的四肢也有了力氣。
鹿依依吸了吸鼻子，偏過頭去。
夏綺夢把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下巴壓著她的鎖骨。
絕美的臉近在咫尺，白色的長髮垂下來，掃過鹿依依的脖頸，有些發癢。
那個被自己想了一天的女人正安靜地注視著她。
表情里透著無奈，又夾著幾分寵溺。
真的是她。
這個女魔頭，這個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不管的壞女人，終於出現了。
「你……你怎麼才回來……」鹿依依哭唧唧地開口。
嗓子因為剛才的大哭有點發啞。
她想發脾氣，想把夏綺夢推開，質問她為什麼去了那麼久。
可身子根本不聽使喚。
在夏綺夢的注視下，她不僅沒推開，反而下意識地往那溫暖的懷抱里蹭了蹭。
腦袋靠進夏綺夢的頸窩裡，鼻尖動了動，全是那股好聞的體香。
被馴化得太徹底了。
只要主人一出現，所有的委屈和埋怨，全變成了討憐愛的撒嬌。
夏綺夢側過臉，用鼻尖蹭了蹭鹿依依掛滿淚痕的臉蛋。
「抱歉寶寶，我們都被這次的厲鬼騙了。」
她鬆開環在鹿依依腰上的手，繞到身前，先把蹲在地上的鹿依依扶起來。
鹿依依腿麻了，沒有站穩，身子往前一栽。
夏綺夢順勢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直接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雙腳懸空，鹿依依趕緊伸手環住夏綺夢的脖子。
夏綺夢抱著她，往山道的內側走了幾步，避開路邊的冷風。
「這次的靈異生物很陰險。」
她邊走邊說，語氣很平穩，聽不出剛經歷過大戰的疲憊。
「它們偽裝成人類，混在避險的防空洞裡。我進去清剿，裡面早就被鬼域覆蓋了。」
夏綺夢低頭看了鹿依依一眼，繼續解釋。
「在我的視角里，離開家門才過了不到半小時。」
「我把那些東西處理完，剛準備回去，就感應到你身上的印記離開了別墅的範圍。」
她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我第一時間趕回來，這才發現外面的天都黑了，時間竟然過去了這麼久。」
鹿依依靠在夏綺夢懷裡，聽著她的心跳聲。
心跳聲依然很沉，跳得很快。
鹿依依又想起了辦公室里的那份病歷單。
心肌細胞異常衰竭，多器官處於亞健康邊緣。
夏綺夢在那個被鬼域覆蓋的防空洞裡，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不知疲倦地殺那些偽裝成人類的怪物。
她以為只過了半小時，其實已經高強度戰鬥了一整天。
這女人都不覺得疼的嗎？
鹿依依眼眶又紅了。
她把臉埋在夏綺夢的胸口，不說話了。
夏綺夢抱著鹿依依走到路邊的山壁前，把她穩穩放下來。
後背貼上冰涼的石牆，鹿依依打了個哆嗦。
夏綺夢沒有退開，而是雙手撐在石牆上，把鹿依依圈在雙臂之間。
高挑的身形壓下來，擋住了她的全部視野。
「現在輪到你了，寶寶。」
夏綺夢的聲音變了。
之前的無奈和寵溺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種危險又魅惑的語調。
她低下頭，湊近鹿依依的臉。
「說好的乖乖在家裡等我，怎麼又自己偷偷跑出來了？」
夏綺夢盯著鹿依依的眼睛。
「門沒鎖，你就真敢往外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鹿依依縮了縮脖子，後背緊緊貼著石牆。
夏綺夢身上的花香越來越濃郁。
這種濃郁不再是安撫，帶上了極強的侵略性，順著呼吸鑽進鹿依依的鼻腔。
那雙黑彩交織的異瞳，泛起了蠱惑的紫色幽光。
糟糕。
這女人又要用催眠了！
……
家人們，夏綺夢的追妻火葬場終於要來了喵！
放心，小夏超級愛小鹿噠！
寶子們開學加油哦，給你們打氣！A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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