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綺夢單手撐在石牆上,把鹿依依困在臂彎之間。
那雙異瞳在黑暗中亮起勾人心魂的深邃紫光。
這壞女人又要洗腦她。
鹿依依趕緊閉上眼睛,偏過頭去,死死屏住呼吸。
她委屈得心臟都在抽痛。
自己被晾在那個沒有窗戶的金盒子裡整整一天,飯菜熱了三次,覺也睡不好,提心弔膽地擔心夏綺夢出什麼意外。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跑到這大馬路上作死,就為了把夏綺夢逼出來。
結果剛一見面,問都不問一句,上來就要催眠?
夏綺夢剛才自己都說了,知道外界已經過去了一天,也知道她被獨自晾在家裡整整一天了。
為什麼剛見面,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上來就要催眠她!
憑什麼!
「不要……別催眠我……」
鹿依依閉著眼睛,聲音抽抽搭搭的,像只被淋濕的小貓。
她雙手抵在夏綺夢的胸口,想把人推開,手上的力氣卻軟綿綿的。
夏綺夢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用那雙妖異的紫瞳注視著她。
「我沒有想跑……我跑不掉的……」
鹿依依吸著鼻子,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全倒了出來。
「我是因為太擔心你了……你出門的時候說速戰速決,結果天黑了你都不回來……」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太久了……都過去一天了,你連條信息都沒有。」
鹿依依越說越委屈,眼淚斷了線般順著眼角滑下,打濕了睫毛。
「我一個人連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著,手機又沒有信號,聯繫不上你。」
「我怕你出事,怕你在外面遇到危險……我實在受不了了,才會出門找你的。」
夏綺夢撐在石牆上的手頓住了。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這張掛滿淚痕的臉蛋。
鹿依依閉著眼,鼻尖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水珠,抽抽搭搭喘著氣。
這番哭訴聽起來倒是情真意切。
夏綺夢收斂了情緒,眼底的紫光閃爍了兩下,緩緩暗了下去。
可她不信。
這小東西之前滿腦子都是拿那八百萬安家費跑路,為了逃離她,連命都不要。
用擋災娃娃轉移印記,寧可自己一個人發高燒暈倒在死胡同里,也不願意留在她身邊。
根本就沒想著好好跟她談戀愛。
現在居然說,大半夜跑出來是為了找她?
是因為擔心她?
可疑。
太可疑了。
這棟別墅建在半山腰,距離市中心很遠。
鹿依依在這個節骨眼跑出來……
怕不是看自己一天沒回家,通訊又斷了,以為自己被靈異事件絆住了,甚至死在怪物手裡了,所以壯著膽子又想逃跑吧。
畢竟這隻小兔子可是有前科的。
不能再被她的甜言蜜語騙了。
她已經不敢去賭鹿依依的自覺了。
上一次的背叛,讓她生不如死了整整兩天。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如果再經歷一次,她絕對會瘋掉的。
「喲。」
夏綺夢挑高了一邊眉毛,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鹿依依的下巴,強迫她把臉轉正。
鹿依依被迫轉過頭,但依然緊緊閉著眼睛,生怕對上那雙會催眠的瞳孔。
渾身都寫著抗拒。
「看來我家寶寶對我還挺痴情的啊。」
夏綺夢的指腹摩挲著鹿依依下巴上的軟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還有幾分試探。
她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打在鹿依依的鼻尖上。
「我還以為,離開了我,你會很興奮呢。」
「畢竟沒人逼你穿女僕裝,沒人逼你學貓叫,也沒人逼你叫主人了。」
夏綺夢的手指微微用力,像在把玩一隻嬌羞的小奶貓。
她不敢相信鹿依依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是因為被丟下太久、因為擔心自己才出門。
鹿依依對她的順從,全靠催眠暗示和那些桔梗花印記的強制壓制。
只要清醒過來,這小壞蛋對她永遠都只是表面乖巧,內心排斥。
現在鹿依依是清醒狀態。
一個清醒的鹿依依,會為了找她,冒著S級靈異事件的危險,跑出絕對安全的黃金屋?
這不符合常理。
鹿依依被迫睜開眼睛。
距離太近,她直接對上了夏綺夢那雙黑彩交織的瞳孔。
沒有迷惑心靈的紫光。
但那雙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審視。
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刮過她的臉,觀察著她每一絲表情的變化。
鹿依依看懂了。
這個女人覺得她在撒謊。
覺得她是在為逃跑找藉口,打感情牌。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鹿依依真生氣了。
為了這個女人,她連飯都不吃了,一個人在家裡腦補了一大堆生離死別。
看了那份絕症病歷單,心疼得要命。
最後甚至破罐子破摔,大半夜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作死,就為了把人逼出來見一面。
結果這女人不僅不領情,不心疼,還懷疑她?!
「你放開我!」
鹿依依抬起手,用力拍開夏綺夢捏著她下巴的手。
啪的一聲,在夜色里很清脆。
夏綺夢愣了一下,手背上多了一道紅印。
她沒想到鹿依依敢動手打她。
這小兔子竟然還學會咬人了?
「長脾氣了?」
夏綺夢看著手背上的紅印,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就是長脾氣了!」
鹿依依仰起頭,眼眶更紅了。
她伸出雙手,用力推了夏綺夢一把。
沒推動。
夏綺夢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連晃都沒晃一下。
「你憑什麼懷疑我!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鹿依依瞪著眼睛,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她伸出食指,戳在夏綺夢作戰服的胸口上。
硬邦邦的防彈材質戳得她小手生疼。
「你以為我願意出來嗎?外面這麼黑,還有怪物,我一個人走在路上有多害怕你知道嗎!」
鹿依依一邊戳,一邊掉眼淚。
「你把我一個人丟下,也不給我報個平安!」
「我給你準備了晚飯,飯菜熱了三次,我一口都沒吃。你定的破規矩,沒有你喂,我連咽下去都做不到!」
夏綺夢低頭看著胸口那根白嫩的手指。
她抬起雙手,輕輕捧住那隻手,捏了捏指尖。
「逃跑就逃跑,藉口編得還挺用心。」
她語氣平淡,捧著鹿依依手指的動作卻溫柔得膩人。
鹿依依徹底急了,狠狠甩開夏綺夢的手。
「我沒有逃跑!」
她指著夏綺夢的鼻子。
「現在幾點了?快凌晨一點了!你給我發過一條消息嗎?你打過一個電話嗎?」
「通訊基站癱瘓了。」夏綺夢陳述事實,「全城都沒有信號,就連官方都無法向外界傳遞消息。」
「沒信號你不會自己回來嗎!」
鹿依依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公路上迴蕩。
「你不是空間系嗎!你不是天災級嗎!你瞬移回來報個平安能累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