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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再說一遍,我想聽

2026-09-23 15:43:04 作者: 冰淇淋天使

  夏綺夢沉默了。

  她沒想過中途回去報平安。

  成為馭靈師這麼多年,她習慣了獨來獨往。

  習慣了接下任務,獨自處理完所有麻煩,再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房間。

  沒有人等她,沒有人陪她,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行程。

  報平安這種事,不在她的認知範圍內。

  「還有,你看看這些東西!」

  鹿依依伸手抓住運動服的拉鏈,用力往下一扯。

  「刺啦」一聲。

  拉鏈一直拉到胸口。

  冷風灌進去,鹿依依打了個冷戰。

  白皙的皮膚暴露在夜色中。

  鎖骨、肩膀、側頸,幾朵純黑色的桔梗花印記清晰可見,透著靡麗的味道。

  「你給我蓋了這麼多章,我能跑到哪裡去?」

  鹿依依指著自己鎖骨上的印記。

  「只要你動動手指,我就得乖乖滾回去,我逃跑有什麼意義!」

  

  夏綺夢仔細地檢查著那些印記。

  印記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轉移或破壞的痕跡。

  每一朵都是她親手蓋上去的,位置她記得清清楚楚。

  皮膚也白白嫩嫩的,小兔子沒有嘗試用物理手段去破壞掉她的標記。

  「那是你認命了。」

  夏綺夢不為所動,目光從印記移回鹿依依臉上。

  「還是你覺得……」

  夏綺夢往前邁了半步,把距離拉近。

  「我死在外面了,這些印記就失效了?」

  鹿依依氣得渾身發抖。

  她為了這個女人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看了那份病歷單心疼得要死,跑出來作死就為了見她一面。

  結果換來一句「覺得我死在外面了」?




  鹿依依口不擇言地罵道。

  罵完,她又覺得不夠解氣,伸手去捶夏綺夢的肩膀。

  小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夏綺夢身上,力氣不大,怨氣十足。

  夏綺夢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沒有躲,任由鹿依依發泄。

  這小兔子竟然氣成這樣,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

  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凶呢。

  她靜靜地注視著眼前氣得渾身發抖的鹿依依。

  要麼,就是她心裡真有鬼。

  逃跑計劃敗露,惱羞成怒,只能用這種虛張聲勢的發脾氣來掩蓋心虛,企圖矇混過關。

  要麼……就是自己真誤會她了。

  夏綺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紅的手背。

  那道紅印在白皙的皮膚上很扎眼。

  這小兔子平時連句重話都不敢說,連罵人都跟撒嬌一樣,今天居然敢動手打她。

  她又看了看鹿依依通紅的眼眶。

  鹿依依還在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那副委屈到極點的樣子,真不像演的。

  一個費盡心思想要逃跑的人,被抓包後的第一反應只會是恐懼,想盡辦法編造謊言來脫身。

  不會有這麼理直氣壯的憤怒,更不敢指著她的鼻子罵。

  小兔子是真的在為她擔驚受怕。

  「嗯,我全家早就都死了。」夏綺夢語氣依舊很平靜。

  她抬起手,撩起鹿依依耳邊被冷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要我了。」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只是在陳述一段再普通不過的經歷。

  沒有賣慘,沒有抱怨,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靜。

  鹿依依怔在原地,舉在半空準備繼續錘人的手停住了。

  大腦短路了三秒。

  剛剛腦子一熱,什麼話都罵出口了,結果真罵到了別人的痛處。


  鹿依依咬住下唇,眼淚還掛在腮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愧疚感重新拉回了處於崩潰邊緣的理智。

  重度偏執型人格障礙,自毀傾向,心肌衰竭,多器官亞健康。

  一個從小被家人拋棄,又被靈異力量折磨得千瘡百孔的人,連命都快沒了。

  自己居然還拿她的家人罵她。

  「對……對不起。」

  鹿依依結巴了一下,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石牆。

  剛才那股要跟人同歸於盡的氣勢散了個乾淨,只剩下闖了禍的侷促。

  她低下頭,不敢看夏綺夢的眼睛,兩隻手的手指絞在一起,不知所措。

  「沒關係。」

  夏綺夢收回手,捏住鹿依依胸前敞開的運動服拉鏈,往上一提。

  拉鏈滑到最頂端,遮住了鹿依依的下巴,把那幾朵惹眼的桔梗花印記重新藏進衣服里。

  「只要我老婆活得好好的,別離開我就行。」

  夏綺夢雙手捧住鹿依依的臉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

  動作依舊很溫柔,手指在她柔嫩的臉頰上揉來揉去,把那張小臉捏成了各種形狀,愛不釋手。

  鹿依依沒反抗,任由小臉被她揉成麵團。

  冷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但貼著臉頰的手心很燙。

  她眨巴著眼睛,盯著面前這雙黑彩交織的異瞳。

  這女人剛從S級鬼域裡殺出來,身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沾,可那個心跳聲卻騙不了人。

  撲通,撲通。

  跳得又沉又快,呼吸也比平時重了幾分。

  夏綺夢在強撐。

  她在那個防空洞裡殺了一天的怪物,身體早就超負荷了。

  現在還要在這裡哄自己。

  鹿依依心底那點火氣徹底沒了,剩下的只有一陣酸澀。

  「你……你就是個神經病。」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臉頰不聽使喚地熱了起來,紅暈順著耳根蔓延。

  夏綺夢輕笑了一聲,環在鹿依依腰上的手臂也收緊了些。

  「我是神經病,那你是什麼?」

  她低下頭,湊近鹿依依的耳朵,壞心眼地一口咬住。

  「大半夜跑出來找神經病的小笨蛋?」

  鹿依依偏過頭,想躲開她溫熱的呼吸,卻依舊被她精準捕捉,耳朵尖紅得滴血。

  「我才不是笨蛋……」

  「那你為什麼出來?」夏綺夢不依不饒,跟著湊過去。

  「我剛才說過了!」鹿依依炸毛了,抬腳踢在夏綺夢的小腿上。

  夏綺夢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攬住鹿依依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再說一遍。」夏綺夢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想聽。」

  鹿依依被她抱在懷裡。

  那股勾人心魂的花香無孔不入,順著鼻腔往腦子裡鑽。

  身體的本能又開始作祟。

  腿有點軟,腰也使不上勁,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骨子裡的馴化程序被激活了。

  她想靠過去,想被主人抱得更緊。

  腦子暈乎乎的,視線開始迷離,像喝醉了酒。

  那些清醒時的抗拒和倔強,在早被調教好的本能下潰不成軍。

  她抗拒不了這個味道,也抗拒不了這個擁抱。

  夏綺夢定下的規矩,刻在她的潛意識裡。

  只要主人靠近……她就必須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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