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脊背竄上一陣惡寒。
二十四小時的催眠狀態。
變成一個只會討好主人的奴隸。
她毫不懷疑,如果賭輸了,這個瘋女人絕對說到做到。
鹿依依垂下眼帘,看著自己光裸的手臂。
可她本來就沒有和任何人串通。
那個茉莉花香,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放火燒家的人,她連個鬼影子都沒瞥見。
只要接受催眠,證明清白,就能換來夏綺夢以後的無條件信任。
甚至……能讓這個瘋批女人聽自己的話。
以後在這個家裡,天大地大,她鹿依依最大。
這筆買賣,聽起來穩賺不賠。
可她不喜歡這種被審判的方式。
鹿依依吸了吸鼻子,小臉寫滿了化不開的哀怨。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被冷落的那一方。
被丟在家裡一整天,餓著肚子擔驚受怕,結果為了自證清白還要接受無情的洗腦。
說好的寵愛呢?
全是騙人的!
「好……」鹿依依失落地答應,「你催眠吧。」
她揚起下巴,把臉湊過去,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夏綺夢輕笑出聲。
「寶寶真勇敢。」
她單手攬住鹿依依的腰,把人往上一提。
鹿依依整個人跨坐在她腿上。
「看著我的眼睛,寶寶。」
夏綺夢雙手捧住鹿依依的臉頰,聲音變得蠱惑,瞳孔亮起幽深的紫光。
客廳里的空氣變得粘稠。
甜膩的花香繚繞在鹿依依身旁,爭先恐後地鑽進她的鼻腔,占據她的腦海。
鹿依依直視著那雙紫瞳,目光逐漸空洞渙散。
反抗意識被強行剝離,身體的控制權被抽空。
無法思考了……
夏綺夢滿意地欣賞著懷裡的人失去反抗能力。
她單手托住鹿依依的後腦,另一隻手在鹿依依眼前打了個響指。
「寶寶,你很累了……」
夏綺夢的聲音變得悠遠,帶著邈遠的回音。
「把心靈敞開……把一切都交給我……交給你的主人……讓主人來替你思考……」
她的指尖按在鹿依依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捏。
「對……你很舒服……很安全……」
鹿依依睜大眼睛,視野被那片魅惑的紫色完全填滿。
她停止了抽泣,身體軟綿綿地趴在夏綺夢懷裡,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瞳孔徹底散大,失去了最後一點清明。
深度催眠,完成。
夏綺夢靠在沙發上,讓鹿依依趴在自己胸口,溫柔地撥開鹿依依臉頰上的碎發。
「寶寶,現在你要乖乖回答主人的所有問題。」
她壓低嗓音,手指捏住鹿依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不能對主人撒謊,也不得有任何隱瞞,明白嗎?」
「是,主人。」
鹿依依嘴唇微啟,聲音機械木訥,沒有起伏。
夏綺夢湊近了些,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寶寶,今晚你離開別墅是為了逃跑嗎?」
鹿依依搖了搖頭。
「不是。」她平靜地答覆。
「那是為了什麼?」
「我肚子餓了……吃不下飯……想早點見你……」
夏綺夢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在她臉上游移,不放過任何微表情的變化。
人在深度催眠狀態下,面部肌肉是放鬆的。
違心的話會引發潛意識的衝突,導致肌肉微小的抽搐。
鹿依依的臉頰平滑,沒有抽搐。
她說的全是實話。
「那個放火燒房子的人,你認識嗎?」夏綺夢繼續追問。
「不認識……」
「那個帶你下山的茉莉花香,是誰弄出來的?」
「不清楚……」
夏綺夢的手指順著下巴滑到鹿依依的頸側,按在脈搏上。
「你今天跑出家門,是為了逃跑,還是為了找我?」
「找你。」
夏綺夢的眼睛頓時一亮。
她單手托住鹿依依的側臉,指腹在她臉頰上揉捏。
「為什麼找我?」
「你不在家……我好害怕……」
鹿依依乖乖地用腦袋蹭了蹭夏綺夢的胸口,小舉動里滿是潛意識對主人的依賴。
「怕什麼?」夏綺夢摟住她的腰,溫柔地撫摸起來。
「怕你遇到危險……怕你死掉……」
鹿依依弱弱地開口,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動物。
夏綺夢的手指停在半空。
指尖在鹿依依光裸的皮膚上駐留了片刻。
小兔子是真的在擔心她。
不是裝的,不是演的,是在深度催眠下,剝離了所有偽裝後,最真實的潛意識。
夏綺夢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被焦躁和多疑折磨的悶痛感,在這一刻被某種很滿的情緒填平了。
「那……你有沒有給別人通風報信,讓別人來救你?」
她問出了最在意的一個問題。
「沒有。」鹿依依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有沒有什麼暗中聯繫過的朋友?」
「也沒有。」
「有沒有向外界暴露過這棟別墅的位置信息?」
「沒有……」
夏綺夢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鹿依依的回答也沒有半點遲疑。
深度催眠狀態下,被催眠者無法編造謊言,只能陳述自己認知里的事實。
小兔子是清白的。
她沒有同夥,沒有串通外人,也沒有通風報信。
那個用茉莉花香引路的神秘人,完全是單方面介入。
放火燒房子,也是那個神秘人自己的主意。
鹿依依從頭到尾,都只是個被卷進去的小笨蛋。
而且,是個滿腦子只有她、為了找她連命都不要的小笨蛋。
夏綺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懸在心頭的那把刀挪開了。
她把鹿依依摟進懷裡,下巴擱在鹿依依的頭頂。
白色的長髮垂下來,和鹿依依黑色的髮絲纏繞在一起。
是自己誤會她了。
這小可憐,被關在家裡一天,餓著肚子擔驚受怕,鼓起勇氣跑出去找人還被自己抓回來一通懷疑,還要被強迫接受深度催眠。
夏綺夢低下頭,在鹿依依的發頂上親了一口。
只要鹿依依沒有背叛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哪怕房子被燒了,哪怕那個不知死活的神秘人躲在暗處虎視眈眈。
只要鹿依依身心都屬於她,把所有潛在的威脅全部抹殺只是遲早的事。
「寶寶。」夏綺夢的聲音重新變得很柔。
鹿依依靠在她的肩膀上,沒有回應。
「委屈你了。」
夏綺夢的手掌貼著鹿依依的後背,順著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往下撫摸。
她現在看鹿依依,怎麼看怎麼順眼。
這個倔強的小寶貝,終究是被她徹底馴化了。
身心都打上了她的烙印,連潛意識裡都刻滿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