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現在你要把今天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報備給我,一個字都不能差。」夏綺夢命令道。
這是最後的確認了。
只要她今天一整天都是個乖孩子,那這次就真的是自己冤枉她了。
等她醒過來,自己要好好補償她。
夏綺夢親了一口鹿依依的臉蛋。
鹿依依的睫毛動了動。
在催眠指令的驅使下,她開始回憶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早上……你出門了……」
鹿依依的聲音很慢,沒有起伏,像是在念稿子。
「我把你送走後,在一樓走了一圈。廚房,客廳。」
夏綺夢靜靜聽著,手指在鹿依依腰側的桔梗花印記上打轉。
「我去了二樓。看到一間辦公室,門鎖著,還看到了一間收藏室,也被鎖住了。」
「然後我去了三樓的遊戲廳,又看到了滿屋子的手辦,心裡很感動。」
鹿依依事無巨細地交代著。
「我打了會遊戲,下午的時候想著你應該快回家了,給你做了紅燒牛腩和紫菜蛋花湯。」
「但是我吃不下。」
夏綺夢微微偏過頭。
「為什麼吃不下?」
「沒有主人的投喂,我吃不下去。」鹿依依如實回答,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夏綺夢眼底的紫光閃了閃,笑意在眼底蔓延。
這幾天的洗腦調教也太給力了。
小兔子離開她連飯都吃不了了。
「然後呢?」夏綺夢心情大好,摟著鹿依依腰的手收緊了些。
「然後我去三樓打了會遊戲,玩的很無聊,又回客廳看電視繼續等你。」
「一直等到晚上。」
「你沒有回來,電話打不通,我很害怕。」
鹿依依一字一句地訴說著,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
「我怕你出事。我想找點事情做,轉移注意力。」
夏綺夢耐心地聽著,手指把玩著鹿依依的吊帶肩帶。
「我還去了二樓。」鹿依依繼續說,「把辦公室的門撬開了。」
夏綺夢把玩肩帶的手停住了。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下來。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夏綺夢聽到「撬開了」這三個字,動作停頓。
二樓那間辦公室的門鎖,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機械鎖。
當初裝修這棟別墅,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外圍安保上。
防爆門、軟包牆面、空間摺疊障眼法,全是為了防止鹿依依逃跑。
至於內部的房間,她根本沒設防。
只要鹿依依開口,說想進去看看,她會直接把鑰匙交到她手裡。
畢竟她沒什麼對自己老婆隱瞞的秘密。
她唯獨沒料到,這平時膽小怕事的小兔子,居然會自己去撬鎖……
「你怎麼撬開的?」
夏綺夢玩味地挑高一邊眉毛,手指停在鹿依依的鎖骨上按了按。
「用發卡。」
鹿依依睜著眼睛,喃喃地交代。
「我把它掰直,插進鎖眼,轉了兩下門就開了。」
「你以前學過開鎖?」
「那當然啦。我厲害吧~」
催眠狀態下的鹿依依非常自豪地挺起了自己挺翹的小胸脯。
夏綺夢單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
「你進去了?」
「進去了。」
「看到了什麼?」
「角落裡有一個紙箱。裡面有一個牛皮紙袋。我打開了。」
鹿依依的眼睛空洞地睜著,毫無保留地吐露實情。
夏綺夢目光一凝。
瞳孔里的紫光劇烈閃爍,黑色和紫色交織在一起,妖異又危險。
那個牛皮紙袋,裡面裝的是她上京特級醫療中心的體檢報告和診斷書。
她平時從不翻看那些破玩意兒。
白紙黑字記錄著她這具破敗身體的倒計時。
她把它們扔在紙箱最底下,眼不見心不煩。
「裡面有什麼?」
夏綺夢壓低嗓音。
她的手指從鹿依依的腰間滑落,懸在半空。
「病歷單。」鹿依依木訥地回答,「五年前的診斷書。」
夏綺夢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她最不想讓鹿依依知道的秘密,被掀開了。
一直以來,她都在這個小兔子面前展現出絕對的強大。
天災級馭靈師,空間系異能,舉手投足間就能決定一個城市的生死。
她習慣用無懈可擊的強勢手段來控制鹿依依,逼迫鹿依依服從。
她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更不想讓鹿依依看到她是個滿身是病的廢人。
「你看了多少?」夏綺夢問。
「全看完了……」
鹿依依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夏綺夢靠回到沙發背上,手指攥緊了沙發的真皮邊緣。
全看完了。
這個小笨蛋,知道她是個連正常心跳都無法維持的病秧子了。
知道她那些瘋狂的占有欲,來源於偏執型人格障礙了。
也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
夏綺夢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一個被囚禁的人,發現囚禁自己的惡魔命不久矣,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竊喜,期盼,數著日子等她死。
她太了解人性了。
在靈異局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人。
鹿依依被她強行關在這裡,每天被迫接受洗腦。
現在發現主人快死了,肯定會很高興吧。
「看完之後,你在想什麼?」夏綺夢重新睜開眼,一字一頓地追問。
她盯著鹿依依散大的瞳孔,做好了迎接殘酷答案的準備。
「是不是想,只要再熬一段時間,等我死了,你就能重獲自由了?」
問出這句話時,夏綺夢的手指扣住了鹿依依的腰,力道大了很多。
只要鹿依依敢說一個是字,她會毫不猶豫地收回那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
把這個小兔子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漂亮娃娃,永遠鎖在床上,每天二十四小時催眠,洗腦成笨蛋。
「沒有……」鹿依依搖了搖頭。
夏綺夢攥著沙發邊緣的手指鬆開了些。
她認真地盯著鹿依依的臉,不放過她的每一個微表情。
深度催眠下,鹿依依不會撒謊。
沒有就是沒有。
「那你在想什麼?」夏綺夢的聲音有些發啞,「乖乖告訴我,不許有任何隱瞞。」
鹿依依停頓了一下。
「我心疼你。」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下來。
冷氣吹過,鹿依依的肩膀縮了縮。
「我看完病歷單,覺得你很可憐。」
鹿依依的聲音依然木訥,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一字一句砸在夏綺夢的耳膜上。
「我想,你是因為生病了,沒有時間了,才會對我這麼偏執。」
夏綺夢愣住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