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向客廳角落的夏綺夢。
夏綺夢規規矩矩地貼著牆根罰站。
黑色的作戰服魅感又硬挺,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白髮垂在背上,發尾掃著白色的牆面。
這壞女人端正起來還真挺像那麼回事,跟個模特兒似的。
鹿依依心裡一陣暗爽。
唉,風水輪流轉!
夏綺夢平時高高在上,動不動就用那雙紫眼睛洗腦人,強迫她簽霸王條款。
現在只能乖乖靠牆站著,連手都不敢亂放。
這全都是自己調教的結果!
她鹿依依才是一!
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吹出來,鹿依依打了個哆嗦。
光著腿,胳膊露在外面,白色的單薄吊帶擋不住冷風。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運動服外套。
「你,小夏子!」鹿依依抬起下巴,發號施令,「去把地上的外套撿起來給我!」
牆角的夏綺夢抬起頭,愣了兩秒後,眨了眨眼。
小夏子?
這稱呼是何意味啊?
小兔子是真想造反了。
夏綺夢心裡冒出一股火氣。
她在外面殺偽人,面對那些傻不拉嘰的髒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整個靈異局都沒人敢這麼使喚她。
回家被當成太監使喚。
真想直接打個響指,給她來一發大催眠清醒清醒,好好教教她什麼叫規矩。
讓她跪在地上哭著叫主人,求著自己臨幸她。
夏綺夢的瞳孔里浮現出紫色的光暈,迎上鹿依依硬氣的大眼睛。
那雙眼睛紅彤彤的,帶著沒幹的淚痕,瞪得溜圓。
夏綺夢一秒心虛。
紫光散去。
自己剛答應的話,不能十分鐘不到就反悔。
給人冤枉了,還把人嚇哭了,得受著。
忍了。
夏綺夢轉過身,離開牆角,彎腰撿起地上的黑色運動服外套。
她拿著外套,繞到沙發後面。
「手抬起來,尊敬的老婆大人。」夏綺夢夾著嗓子討好道。
鹿依依配合地抬起胳膊,小臉一揚,十分得意。
夏綺夢把外套披在鹿依依肩膀上。
手指順著衣服往下滑,指腹貼著鹿依依的肩膀,一路滑到腰側。
白皙細膩的皮膚就在她眼前。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夏綺夢的手掌貼上那塊軟肉,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又飛快地開始揉起來。
「pia!」
鹿依依反手一巴掌打在夏綺夢的手背上。
清脆響亮。
「你這個流氓!誰讓你摸的!」鹿依依扭頭瞪她,「手欠是吧!回去站好!」
這女人怎麼回事,小手怎麼這麼不老實。
鹿依依哈氣了。
她這輩子真是光陰似箭啊。
過得像矢一樣,身邊都是箭人,光陰她了,也沒似成。
夏綺夢收回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紅印子。
她沒吭聲,轉身走回牆角,重新貼著牆站直。
鹿依依把胳膊伸進袖子,把拉鏈一路拉到最頂端。
領口豎起來,遮住了脖子和鎖骨上的純黑色桔梗花印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夏綺夢站在牆角,偷瞄著那件寬大的運動服把鹿依依姣好的曲線全擋住了。
「唉,在家裡穿這麼厚幹嘛……」夏綺夢小聲嘟囔,「又不冷。」
「要你管!」鹿依依瞪她一眼,「站直了,讓你說話了麼。」
夏綺夢乖乖閉上嘴,挺直腰板,雙手貼緊褲縫。
客廳里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鹿依依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既然拿到了家裡的最高指揮權,她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罰站只是出口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她得把自己這副被調教壞了的身子給正過來。
那些亂七八糟的催眠暗示,什麼必須由主人餵食,什麼離開主人就活不下去,太折磨人了。
今天餓了一天肚子就是最好的教訓。
總不能離開夏綺夢連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她要找回自己。
鹿依依清了清嗓子。
「夏綺夢,我們談談。」
夏綺夢站在牆角,紳士地鞠躬:「老婆請講。」
「第一,把給我下的那些催眠暗示,全部解除。」鹿依依豎起一根手指。
夏綺夢的眼神變了。
「第二,以後不許再對我使用催眠。」鹿依依豎起第二根手指,「任何情況都不行。」
客廳的空氣變得壓抑。
夏綺夢臉上的討好和順從消失了。
「不行。」夏綺夢一口回絕。
聲音很冷。
鹿依依愣了一下。
剛才還百依百順的,怎麼翻臉這麼快。
「你剛才答應過我的!」
鹿依依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毯上。
「你說以後家裡我最大,我說什麼你聽什麼!」
「怎麼,你想食言?」
夏綺夢盯著鹿依依,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別的要求,哪怕讓她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她都可以去想辦法。
但解開催眠……
不行,絕對不行。
鹿依依現在對她的好感和依賴,甚至那句「心疼她」,全都是建立在催眠暗示的基礎上的。
是她用強制手段,把鹿依依的潛意識改造成了這副模樣。
一旦解開催眠,鹿依依就會變回那個滿心只想逃跑和八百萬,對她避之不及的陌路人。
她會想起自己被綁架、被囚禁、被強迫簽下賣身契的屈辱。
她一定會恨自己的。
夏綺夢的呼吸變得急促。
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胸腔里傳來熟悉的刺痛感。
不能解開。
解開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能答應這個。」
夏綺夢聲音發抖,低下頭,不敢直視鹿依依的眼睛。
「為什麼不能?」鹿依依往前走了兩步,「你就是個騙子!大騙子!說好聽我的,結果第一件事你就反悔!」
夏綺夢靠在牆上,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依依,換一個要求。」夏綺夢的語氣帶上了哀求,「除了這個,什麼都可以。」
「我……求你了。」
鹿依依看著夏綺夢蒼白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痛苦和抗拒。
她不明白,只是解除那些生活上的催眠暗示,為什麼會讓夏綺夢這麼大反應。
「我就要這個。」鹿依依態度強硬,「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解開。」
「我不想連吃個飯都要人餵。我也不想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
「不解。」夏綺夢咬著牙。
「你說話不算數!」
「我就是說話不算數。」夏綺夢抬起頭,異瞳里的波瀾劇烈翻滾,「我不能解開。解開了,你就不愛我了。」
鹿依依愣住了。
「你會跑的。」夏綺夢的身體順著牆壁慢慢滑下去。
她蹲在牆角,雙手抱住頭,白髮散落一地。
「你清醒過來,就會恨我。你會覺得我是個瘋子,是個變態。」
「你會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