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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教訓「聞長歌」

2026-10-16 15:37:42 作者: 雪間月

  聞人厄聞言,再次從鼻腔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斜倚著床柱,墨發散亂地鋪在肩頭。

  面色雖然蒼白,但那股子骨子裡的矜傲卻半分不減。

  他緩緩抬起眼皮,拿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睨著雲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

  聞人厄以為雲知微把他當成了聞長歌。

  畢竟臉一模一樣,而且聞長歌肚子裡確實揣著個不該有的東西。

  眼前這人族女人果然是跟聞長歌有什麼牽扯。

  如今見了他這副模樣,便自作聰明地認錯了人。

  聞人厄懶得解釋。

  他這輩子就沒跟誰解釋過什麼,更遑論一個金丹期的人族螻蟻。

  他反而覺得有趣。

  這女人既然把他當成那個窩囊廢,那他倒要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自己不是聞長歌。

  等她發現自己認錯了人時那張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值得一看。

  這個念頭剛落,小腹那股隱隱的墜脹感又翻湧上來。

  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聞人厄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下卻也察覺出什麼不對來。

  這種從身體深處傳來的陌生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紮根牽扯的感知,讓他脊背發寒,也有些熟悉。

  聞人厄閉了閉眼。

  內視。

  他要看看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神魂之力從識海往下沉,直直探向小腹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

  黑色魔氣縈繞的丹田旁邊,有一團不大不小金光包含的東西安靜地盤踞。

  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心跳般的律動。

  那律動與他自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仿佛是身體原本的部分。

  聞人厄猛地睜開眼。

  暗紅色的魔紋在眉心不受控制地閃了一下。

  他面上那副邪魅散漫的嘲弄終於碎了,露出底下翻湧的、近乎荒謬的暴怒。

  髒東西。

  真的是和聞長歌體內一樣的那個髒東西。

  滔天的殺意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

  聞人厄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這東西弄掉。

  用魔氣碾碎,用神魂絞殺……

  不管用什麼方法,弄死它就行。

  他凝神聚氣就要內聚魔氣——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丹田紋絲不動,經脈里空空蕩蕩,連一絲魔氣都凝不出來。

  神魂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封死了一樣,半點都使不出力量。

  聞人厄愣住了。

  他再次催動,比方才更瘋狂。

  但丹田依舊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現實無情地昭示,現在的他,和一個凡人沒什麼兩樣。

  聞人厄緩緩抬起頭。

  「你——」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砭骨的寒意,「對本尊做了什麼?」

  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鎖住雲知微,眼底翻湧著暴怒與殺意。

  還有一絲被壓在最底層的,不願承認的慌亂。

  雲知微聽到「本尊」兩個字,忍不住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喲,戲服都脫了,還擱這兒演魔尊呢?

  聞長歌這人怎麼戲這麼多,比她還能演?

  在隕神淵裡恩將仇報對她暗藏殺機,如今更是倒打一耙。

  雲知微抱著阿狸往前走了兩步,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開口:「聞道友,你這話真就是良心被狗吃了。」

  「我昨晚給你施針救了你一條命,結果你醒來反倒是質問上我來了?」

  容金錯在她懷裡弓起背,對著聞人厄齜了齜牙,小金瞳兇巴巴的。

  聞人厄以往要是遇到敢對他呲牙的東西,早就扒皮抽筋吃下去了,但現在他顧不上這些。


  他冷笑一聲,眉梢眼角全是陰鷙,烏髮從肩頭滑落,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而邪戾:「本尊勸你最好解開!不然本尊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雲知微被他氣笑了。

  還真是比釋梵音那廝還欠教訓啊。

  「好。」她冷笑一聲,點點頭,把阿狸輕輕放在窗邊的矮几上,「阿狸,乖乖待著,別看。」

  小金錯歪著腦袋,不太明白雲知微要幹什麼。

  但還是聽話地蹲在矮几上,兩隻小爪子規矩地擺在身前。

  雲知微轉過身,冷著臉朝床邊走去。

  聞人厄眉峰一擰,下意識想要起身。

  可此刻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剛撐著站起來,小腹又是一陣疼痛,逼得他重新跌坐回去。

  「你干——」

  他剛開口。

  雲知微已經走到了床邊。

  她俯視著他,眉眼清冷,唇角甚至掛著一絲笑意。




  雲知微抬手,指尖凝出一縷靈力快速繞上聞人厄的腰。

  然後他整個人都被拽得往前一傾。

  雲知微另一隻手按在他肩頭,然後抽掉他的腰帶,指尖靈力一收就把他的雙手結結實實捆在了床柱上。

  腰帶被抽走綁在手上,裡衣徹底散開,胸口大片大片的肌膚袒露出來。

  冷白的肌膚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薄瓷似的光澤。

  一晚上逼出來的薄汗順著肌理往下滑,暈進衣料褶皺里。

  聞人厄呼吸一滯。

  「該死的螻蟻——」

  他猛地掙了一下,沒掙開。

  那靈力加持的腰帶綁得極有技巧,越是掙扎越緊。

  聞人厄掙了兩下,反而被勒得向前傾了傾身,幾乎要貼上她的衣襟。

  雲知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淡漠:「聞道友,我不管你是失憶了還是犯病了。」

  「隕神淵裡我們的帳,我可還沒跟你算清。」

  她慢慢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針囊。

  「今天正好,一併清了。」

  聞人厄瞳孔驟縮。

  「你——你要做什麼?!」他聲音沉下來,竭力維持著那股傲慢,可額角的冷汗出賣了他。

  雲知微沒理他。

  她捻起一根金針,俯身貼近,目光在他敞開的衣襟前掃了一圈,然後精準地落在一處穴位上。

  「放心,」她輕聲開口,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不會死。只是讓道友你長長記性。」

  針尖刺入。

  聞人厄渾身猛地一僵。

  疼。

  他受過很多傷,更是挨過十二位渡劫大能的聯手重擊……

  此刻的痛和重傷的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但這種痛卻像千萬根細針同時扎進骨頭縫裡。

  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酸脹麻痛攪在一處,從胸口順著經絡瘋狂蔓延到四肢百骸。

  聞人厄牙關緊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那聲悶哼壓回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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