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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熟悉的尷尬氛圍

2026-10-16 15:37:50 作者: 雪間月

  雲知微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第二針落下去。

  「唔——」

  聞人厄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極短的悶哼,隨即死死咬住下唇。

  他想罵人,想威脅,想把這女人碎屍萬段。

  可三針下去,他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利索了。

  「螻蟻,你……你最好……別讓本尊……」

  「螻蟻?」雲知微手下的針穩穩噹噹,語氣平淡得很,「聞道友,你真的是很沒禮貌啊,看來是還不夠疼。」

  第四針。

  「啊——」

  聞人厄終於沒壓住那聲痛呼。

  

  短促、壓抑,尾音破碎在齒間。

  他整個人猛地就要往前一掙。

  雲知微卻又把他的外衣撕了一條下來死死勒住。

  聞人厄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敞開的胸膛上。

  烏髮黏在頸側,襯得那張邪魅乖張的臉上有一種極其罕見的的脆弱。

  但那雙眼睛依舊是狠的。

  暗沉沉的,死死瞪著雲知微。

  像一條毒蛇,被定住了卻凶性不減。

  雲知微毫不露怯地對上那雙眼睛。

  第五針。

  聞人厄疼得整個人往前一拱,額頭幾乎抵上雲知微的肩膀。

  又被她伸手按著肩推了回去。

  他仰躺在床上,大口喘息,渾身都在抖。

  屈辱、憤怒、羞恥。

  還有小腹處那個不該存在的東西此刻也蠢蠢欲動。

  墜痛混著針痛,裡應外合,把他折騰得幾乎要瘋。

  「你……給我……住手……」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嗓音已經啞得不像話,氣音多過實音。

  雲知微低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額發盡濕,面色慘白,唇色被咬得泛紅。

  眼角還凝著一層極薄的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光。

  她悠悠收回手,沒有再落第六針。

  「聞道友,今日的教訓可記住了?」

  「對了,接下來你可一定要遵循醫囑,穩定情緒好好養胎——」

  她頓了頓,唇角彎了彎:「不然,下次可就不止五針了。」

  聞人厄此時已經倒在床上,疼得渾身脫力,腦子裡什麼都沒了。

  他側著臉,視線透過散亂的墨發,落在雲知微的背影上,咬牙切齒。

  雲知微此時已轉身去矮几邊把阿狸抱了起來。

  小金錯嗅到熟悉的氣味,立刻把捂著眼睛的兩隻小爪子放下,往她懷裡拱,尾巴一甩一甩的,乖巧地求誇獎。

  雲知微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直到那道淺綠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聞人厄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閉上眼睛,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好,很好。

  這人族女人竟然敢——她竟然敢——

  腦海里翻來覆去,除了滔天的殺意,竟突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聞人厄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最後通通只剩下一片陰鷙的狠厲。

  「雲、知、微。」

  他一字一字念出從聞長歌零碎記憶找出的名字。

  似要把這三個字所代表的人嚼碎咽下去。

  ……

  雲知微抱著阿狸從浮生樓出來。

  晨風一吹,空氣里還混著昨夜燈會殘留的甜膩香氣。

  她的心情此刻十分地舒爽。

  聞長歌那廝咋樣她無所謂,只要肚子裡的靈胎沒事就行。

  至於他那副「魔神」附體的中二做派,雲知微只當是隕神淵秘境裡得了什麼上古傳承的後遺症。

  畢竟氣運子嘛,哪個沒點奇奇怪怪的毛病。


  她腳步輕快地穿過人群往城主府走。

  容金錯趴在她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一條尾巴松松垂著。

  半個時辰後,山莊那氣派的飛檐已經遙遙在望。

  但云知微的腳步一頓。

  城主府門外空地,此時停著兩艘巨大的靈舟。

  是萬佛寺和天劍宗的。

  雲知微腦子裡「嗡」的一聲,本能地往旁邊一棵老樹後閃了半步。

  阿狸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睜開眼,「嚶」了一聲。

  「阿狸,噓——」

  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小金錯立刻乖乖把腦袋縮回去,尾巴也收緊了。

  雲知微從樹後探出半個腦袋,再次往城主府方向望去。

  萬佛寺那艘靈舟已經靠穩,舷梯放下。

  率先走下來的,是一身素白金紋袈裟的釋梵音,腕間佛珠輕輕轉動。

  晨光落在他身上,袈裟泛著柔和的金光。

  他身後跟著八九名僧人。

  為首的是了塵,再往後是明心、明慧幾個。

  一個個神色端正,目不斜視。

  雲知微默默收回視線。

  她此刻不想見的人中排第二的就是釋梵音。

  這和尚煩人的功夫簡直是練到家了。

  雲知微打定主意,決定從另一方向進山莊。

  她剛轉身沒走幾步——

  「雲施主。」

  一道清潤的嗓音自身後響起,不輕不重,恰好夠她聽清。

  雲知微閉了閉眼。

  她緩緩回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無相佛子,真巧啊。」

  釋梵音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後丈余處,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眉眼含笑。

  「其實不太巧,幸好貧僧遠遠便看見了施主。」

  雲知微乾巴巴接了一句:「哈哈,那你可真有眼力見啊。」

  她正琢磨著怎麼脫身,餘光忽然掃到另一個方向有人也走了過來。

  是一襲藍衣的慕寒川。

  他今日未穿天劍宗的弟子服,而是身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靛藍長衫。

  腰間懸著觀墟劍,劍鞘上的霜色紋路在晨光里泛著霜芒。

  墨發以一根素色玉簪束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像一柄剛從寒潭裡撈出來的劍,清冽冽的。

  就在他走到兩人面前的同時,釋梵音不動聲色往前邁了一步。

  袈裟輕拂,帶起一陣淡淡的檀香。

  「雲道友,」釋梵音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走近的慕寒川聽見,「貧僧有些話想和你私下談談。」

  慕寒川腳步微頓,目光在釋梵音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選擇沒聽見似的轉向雲知微:「雲道友,好久不見。」

  雲知微乾笑著點頭:「哈哈,慕道友,好久不見。」

  釋梵音偏了偏頭,像才看到慕寒川,笑意溫淡:「慕施主安好。」

  慕寒川面無表情:「佛子客氣。」

  然後又是熟悉的死寂。

  此刻,雲知微被夾在兩人中間,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也不是個能活場的人啊,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尷尬?!

  容金錯在她懷裡探出腦袋,看看左邊的白衣和尚,又看看右邊的藍衣劍修,金瞳里滿是好奇。

  然後,它像是能感受到雲知微對兩人態度的差異。

  衝著慕寒川「嚶」了一聲,對釋梵音則是齜了齜牙。

  待遇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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