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眾罵得狗血淋頭,柳大山惱羞成怒,他轉頭狠狠瞪了毛大丫一眼,壓低聲音罵道:「你給我閉嘴!四六不懂的蠢娘們,還嫌丟人不夠嗎!」
毛大丫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終於乖乖閉上了嘴,只敢縮在一旁委屈地抹眼淚。
柳大山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收起了剛才的暴躁。
他轉過身,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一絲諂媚的賠笑,對著柳主任和保衛科的人連連點頭:「柳主任,幾位同志,事情呢,我已經全盤交代了。你們要是不信,隨時可以去查。」
說著,他向保衛科的同志要來紙筆,急急忙忙地把自己老家的詳細地址寫了下來,雙手遞了過去。
柳主任接過那張紙條,掃了一眼後,點了點頭,這才道:「地址我們收下了,明天就會派人去核實。至於柳芳和許懷安的婚事,他們那是自由戀愛,從今往後,你不得再插手半分!」
「行,行,我知道了,絕不插手!」柳大山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滿臉堆著討好與順從的笑意。
他心裡清楚,從剛才真相曝光的那一刻起,柳芳就像那沙子一樣,徹底從他們手裡溜走了。
想讓她像從前那般任人拿捏、乖乖聽話?簡直是想都別想。
更何況,從她能膽大包天偷戶口本、私自去跟男人領證結婚就能看出來,這些年她在家裡表現出的膽小和溫順,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不過是為了在這個家裡更好地活下去罷了。
如今她找到了工作,翅膀硬了,自然不會再由著他們擺布了。
柳大山暗自咬了咬牙,滿心都是對林書悅的憤恨。
如果自己一開始編造的那套說辭沒有被她戳穿,柳芳為了不被外人指指點點,為了全那所謂的「養育之恩」,說不定還真會捏著鼻子認命,嫁去那郭家。
但現在,這件事是連想都不用想了。
唉,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現在恐怕不僅是郭家那門婚事,就連柳芳手裡那份鋼鐵廠的工作,她也絕不可能再聽他們的,乖乖轉給春生了。
一旁的毛大丫見丈夫一味地退讓,頓時急了,忍不住插嘴叫道:「當家的,那春生和春花的工作怎麼辦?你就不管他們了?」
「什麼怎麼辦?你個蠢貨,還嫌事不夠多是不是?」柳大山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喝止了她。
接著,他又迅速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對著柳芳道:「小芳啊,雖然當年爸把你抱過來的方式有點過激,但你想想,你要是從小跟著你親娘改嫁,指不定現在已經被他們賣給哪個老光棍換彩禮了。而且農村的日子真的不是那麼好過的,你在我家就算是過得再不好,也比在農村,土裡刨食強。」
說到這,他頓了頓,繼續道:「你也大了,是個明白人,你好好想想,爸剛才說的話有沒有道理?至於你的婚事,我也不多說了。這許家看著還不錯,是比爸給你找的人家要合適。你就留在許家好好過日子吧!」
話雖這麼說,可一想到剛才柳主任透露的許家的家庭情況,柳大山的心裡就忍不住泛起一陣懊悔。
要是自己別那麼貪心,一開始就爽快地答應許家的婚事,說不定不僅能拿到一份高彩禮,連柳芳的身世也不用被揭露出來。
這樣的話,柳芳的工作,也能順理成章地轉給春生了。
想到這裡,柳大山的心裡就忍不住在滴血。
不過,現在工作的事不用想了,但這彩禮,還是能爭取爭取的。
想到這,柳大山搓了搓手,厚著臉皮湊近了許富貴,滿臉堆笑地試探道:「親家,這彩禮的事……咱們要不要再坐下來好好談談?」
許富貴瞥了柳大山一眼,心裡暗自冷笑:這彩禮最後到底給誰還不知道呢,你想得倒是挺美!
但面上他還是不動聲色,甚至還溫和地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回道:「彩禮的事不急,咱們慢慢來。正好懷安他們領結婚證領得急,家裡的婚房也還沒收拾妥當呢。要不這樣,小芳就先搬到廠里的單身宿舍住幾天,也讓她好好靜靜。等這邊的事情徹底查清了,咱們再談兩個孩子的婚事,你看如何?」
「爸!」許懷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扯了扯許富貴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幾分不情願,「婚房不是已經收拾好了……」
「聽話!」許富貴立刻橫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懷安被父親一瞪,雖然心裡納悶,但轉念一想,父親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深意,便乖乖閉了嘴。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柳芳身邊,輕聲細語地跟她商量去宿舍住的事情去了。
這邊柳大山見許富貴沒有立刻答應給彩禮,知道這許富貴也是個精明人。心裡雖然憋屈,但面上也不再多磨嘰。
他對著許富貴點點頭,乾巴巴地擠出兩個字:「也行。」
說完,他便拉著毛大丫,又招呼著春生和春花他們,急吼吼地就想離開這間會議室。
「站住!」
於隊長一個箭步跨上前,像一座鐵塔般擋在了門口,冷冷地攔住了柳家人的去路:「柳大山,毛大丫,你們倆暫時還不能走。」
柳大山的心裡猛地一沉,急道:「為什麼?」
於隊長目光如炬,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柳芳到底是怎麼被你們抱養的,現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你們倆必須留下來配合調查!」
柳大山急了,額頭上剛擦乾的冷汗又冒了出來,他拔高了嗓門辯解道:「於隊長,我剛才不是都說清楚了嗎?連老家的地址我也都寫給你們了呀!」
「你急什麼?」於隊長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你說的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等明天我們聯繫上了你老家的派出所,調查出真相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到時候再說怎麼處理你的事。」
頓了頓,他又拔高聲音道:「至於現在,你肯定是走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