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吃了幾口菜,又想起了什麼,皺著眉頭擔心地問道:「你這次調回總社,那你那個前婆家呢?他們會不會再跟你鬧騰?」
聽到這話,蔣妙言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笑意:「老鄧是個有擔當的。他跟我結婚後,專門帶著小菲去了一趟盧家。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敲打他們的,反正從那以後,我再碰到盧家那些人,他們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遠遠看見我就掉頭跑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書悅和方姐聽得一愣,隨即忍不住捂著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書悅更是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鄧所威武啊!他這可太讓人有安全感了!」
蔣妙言被林書悅這句打趣逗得臉頰微紅,眼底卻漾滿了化不開的柔情。
她嬌嗔地白了林書悅一眼,低下頭小聲嘟囔道:「老鄧……是挺好的。」
看著蔣妙言那副小女兒般的羞澀模樣,林書悅和方姐對視一眼,笑得更歡了。
見兩人笑個不停,蔣妙言趕緊把話題岔開:「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我的轉崗報告都打了半個月了,可總社那邊一直沒有合適的位置空出來。要不是這次總社突然有人出了事,騰出了編制,我就只能和老鄧分居一段時間了。」
聽到這話,方姐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壓低聲音追問:「總社那邊出什麼事了?」
林書悅表面上跟著露出疑惑的神色,心裡卻立刻就想到了那位朱能。果然,蔣妙言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蔣妙言講的,和林書悅之前從紅衛兵那裡偷聽到的內容大差不差,無非是朱能作風不正、亂搞男女關係,被人揭發後直接被抓了個正著。
說到最後,蔣妙言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那朱能被抓後,他老婆薑桂花因為大義滅親、檢舉有功,不僅沒受牽連,組織上還特意把她安排進了總社食堂當雜工。她這也算是脫離了苦海,終於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方姐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嘆道:「當時那薑桂花就說朱能在外面有人了,合著她的直覺還真沒錯,人家是真的有!就是她把人選搞錯了而已。」
林書悅也連連點頭,順著話頭分析道:「那朱能當時急著要離婚,肯定是想娶那個寡婦。妙言姐也是倒霉,平白無故被當成了替罪羊。」
蔣妙言聞言,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當時被冤枉的時候,我真是恨薑桂花恨得要死。但現在回過頭來看看她的遭遇,我又覺得她挺可憐的。」
林書悅看著她,語氣鄭重地道:「所以說啊,女人千萬不能有『戀愛腦』。家裡有女兒的,都得從小教育她們,男人的甜言蜜語是信不得的。自己家裡的資源,用在自己身上才是正經。要是用在男人身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說不定等那狗吃飽了、強壯了,還得回過頭來狠狠咬你一口呢!」
這番話話糙理不糙,方姐和蔣妙言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連點頭稱是。
方姐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小林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自己攥在手心裡的東西才最實在,想憑男人的良心過一輩子,過得舒坦的能有幾個?」
蔣妙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慨:「當年如果薑桂花的爹把關係都用在女兒身上,把這供銷社的工作給了她,那就算她真的生不出孩子,那朱能也得乖乖受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對咯,經濟基礎決定家庭地位嘛。」林書悅挑了挑眉,分析道,「只要有錢有工作,多的是男人搶著討好!你們信不信,這薑桂花現在有了工作,等朱能那邊一辦離婚,很快就會有媒婆找上她,給她介紹對象!」
蔣妙言被她說得眼睛一亮,俏皮地擠了擠眼:「行啊你,分析得頭頭是道!以後我和薑桂花都在總社,要是她那邊真有什麼新動向,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幾人又笑著聊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拾好飯盒,各自回了工作崗位。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打在櫃檯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此時供銷社裡沒什麼顧客,林書悅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櫃檯後,翻看著手裡的食譜。
「咚咚!」
兩聲不輕不重的敲擊聲突然在玻璃櫃面上響起。
林書悅動作一頓,條件反射般連忙將食譜塞進抽屜,然後迅速抬起頭來。
只見劉名山正站在櫃檯外,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劉主任,您來了。」林書悅立刻站直了身子,笑著打招呼,「您是要買點什麼,還是找我有事?」
劉名山擺了擺手,目光里透著幾分深意,語氣不疾不徐:「找你有點事,你跟我上去一趟。」
「好嘞!」林書悅麻利地點頭應下,從櫃檯里繞了出來,轉頭朝旁邊的方姐央求道,「方姐,麻煩您幫我盯一下櫃檯啊!」
方姐笑著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林書悅這才跟在劉名山身後,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一路上,林書悅心裡暗自琢磨著,她來供銷社上班也快半年了,平時這劉名山頂多在大會上說兩句,還從來沒有單獨找過她。這冷不丁地把她叫上樓,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事?難道是自己上班摸魚被舉報了?
進了主任辦公室,劉名山走進去後,反手「咔噠」一聲,主動把門關上了。
林書悅的心裡微微一動。她聽方姐閒聊時提過,這位劉主任平時行事比較敞亮,要是找女同志談工作,門一般都是敞著的,避嫌得很。今天這關門的舉動,顯然是有比較重要的正事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