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蹲守,依舊沒等到江諾一的身影。
開學之後,系統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時不時要跨界去其他世界處理分管事務。偶爾抽空回歸,偏偏又趕上她上課,總不能仗著系統的定位能力就直接翹課。
一來二去就拖到了今天,她正順手幫鄧柯整理石膏堆,忽然聽見外面動靜不對,腳步聲雜亂,混著被堵住的嗚咽。
有過遊輪事件的警覺性在,她立刻拽著鄧柯躲進了雕塑區的陰影里。
回到此刻,實在沒看懂鄧柯手舞足蹈的比劃,余檸只能指尖點了點他攥在手裡的手機,示意他打字說。
鄧柯立刻會意,飛快敲出文字發來:【我已經聯繫外援了,現在要不要出去制止?】
余檸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不管怎麼說,江諾一喝下那管來歷不明的藥劑肯定不行。先不說脅迫他人本身就是犯罪,就憑這藥邪門的屬性,按劇情光環的特性,最後會作用在誰身上還真不一定。
她剛輕輕點了一下頭,鄧柯就從大衛雕像後面站了起來:「住手!!!」
畫室里的三個人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吸引了過去。
殷梨皺起眉:「躲著偷看?」
「你做的一切,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鄧柯義正辭嚴往前踏出一步,「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沒必要再為難旁人。」
就因為他那句我們,三道目光齊刷刷地掃向了還蹲在陰影里的余檸。余檸只能站起來,摸了摸鼻子:「啊……他說的對。」
隊友開團的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
殷梨看著這兩個突兀出現的人,確實驚訝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可以不喝。」她相當好說話似的聳聳肩,對著江諾一攤了攤手,「這次。」
話里藏著的未盡之意,相信江諾一心知肚明。
她因為一場下藥指控被送去國外,那個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她待了一年,每一天都像在坐牢。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說是保護,其實就是軟禁,地方治安差得要命,夜裡經常能聽到警笛聲和不知道從哪條街傳來的槍響。
她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人一天一天地瘦下去,瘦到站在鏡子前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我因為無妄之災被家裡送去國外,那裡該死的討厭……這個帳,我是絕對要收回來的。」她定定望著江諾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明明就是你下藥,哪來的無妄之災!」宋纖月忍不住反駁。
「你閉嘴!」殷梨被戳中心病,瞬間被激怒,「我都說了事後我已經後悔,本來打算倒掉那杯水,要不是你冒出來多嘴多舌!」
她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宋纖月,方才還鬆弛的神情一點點扭曲,眼底翻湧著戾氣:「要不是你……」
「殷梨。」
江諾一輕聲喚住她,伸手從容接過了那管藥劑。
「江諾一!」鄧柯急得連聲阻攔。
宋纖月也在椅子上拼命掙扎,滿眼焦急:「諾一,別喝!千萬別喝!」
殷梨興致缺缺地後退兩步,抱臂站在一旁,悠閒等著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鄧柯慌忙轉頭看向余檸,一臉慌張:「怎麼辦大師?他這分明是撞邪了!你快想想辦法阻止他!」
他只能用撞邪來形容了,不然他實在理解不了,江諾一為什麼看起來像是願意喝的樣子。
「沒事的。」江諾一目光掠過鄧柯,落在皺著眉的余檸身上。他眼尾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安撫笑容,「當初這件事確實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她心裡有怨氣也是理所應當。」
他看向殷梨,平靜開口:「喝完這個,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找任何人的麻煩,好嗎?
殷梨立刻欣喜地點頭應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在等待一場盛大的儀式。
江諾一舉起手中的玻璃藥劑,指尖輕輕轉了一圈,姿態優雅從容,像在香檳塔前舉杯致意般無聲頓了頓,隨即仰頭,將整管藥劑盡數飲下。
鄧柯看得目瞪口呆,宋纖月急得紅了眼,殷梨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余檸站在原地,視線從他冷白修長的脖頸上收回,心裡有點懊惱。
早知道剛才就該當機立斷,在他仰頭喝下去之前先把他打暈。
可江諾一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抗拒,他好像是真的打心底里認下了這份虧欠,也接住了殷梨所有的執念,心甘情願地用這種荒唐的方式做個了斷。
說到底,若是當事人自己願意和解,任何第三方的插手都只會顯得多餘。
殷梨滿意地笑了,她拍了拍手,活動室的門立刻從外面被推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魚貫而入。她指著余檸和鄧柯的方向,相當隨意:「把他們給我丟出去。」
賣藥的人說了,喝完藥後,和對方單獨待上三個小時就能起效果。
話音剛落,宋纖月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了繩子,一頭扎進江諾一的懷裡,死死抱住他的腰:「諾一,我們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的!」
「宋纖月,你別給臉不要臉!」殷梨的笑容裂了,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扯住宋纖月的頭髮往後拽,「我沒給你來上一管已經是放過你了!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攪和,不要以為我怕了你林家!」
宋纖月吃痛後仰,江諾一抓住殷梨的手腕,聲音沉了下去:「放開她,我們說好了的。」
殷梨咬著唇,扭頭沖保鏢喊:「還愣著幹什麼?把他們統統趕出去!」
江諾一鬆開她的手腕,退了一步:「不用趕,因為我也走。」
殷梨滿臉不可置信:「你明明答應我的!」
「喝下藥劑是讓你消氣。」江諾一眼色清淡,「但這不代表我要任由你擺布留在這裡。殷梨,我不願意的事,你沒辦法再做第二次。」
「攔住他!」殷梨失控尖叫。
幾名保鏢立刻圍上前阻攔。
江諾一輕巧避開探來的手臂,身形微側,翻腕扣住對方小臂,同時長腿掃過對方的膝蓋窩,那保鏢踉蹌著摔出去,撞在畫架上哐當作響。
其餘保鏢見狀,立刻一擁而上。
鄧柯見狀也不含糊,隨手抄起旁邊實木畫架支架,嗷嗚一聲秒開團戰。
余檸左右看了看,順手撈起一旁的美術置物木架,跟著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