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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緊急避險

2026-10-09 19:35:48 作者: 君陽東東

  打架這事,一回生二回熟,她可是和間諜幹過架的人,較真的話,她也是贏了的。

  她和鄧柯合力對付一個人。

  美術活動室亂作一團,顏料灑了一地,紅的藍的黃的混在一起,踩上去滑膩膩的。畫框被踢翻,畫布被踩破,石膏像被撞倒,碎了一地白色的粉末。

  有人撞翻了顏料架,一桶群青色的顏料潑出來,濺在牆上,像一朵炸開的藍色的花。

  江諾一一個人對付兩個,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喉嚨里慢慢湧上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他的視線開始發虛,眼前的人影變成了重疊的重影,耳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模模糊糊的,時近時遠。

  心跳得越來越快,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樣,咚咚咚地敲打著耳膜,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他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卻反而更暈了。

  那個保鏢抓住這個空隙,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沒有防備,整個人被帶得往旁邊歪了兩步,靠在冰冷牆壁上穩住身子。

  「諾一!!」宋纖月撲了過去,雙手扶住他的胳膊,「你怎麼樣?」

  有個保鏢上前想把她拉開,宋纖月卻死死抱住江諾一的胳膊:「沒看到他現在不舒服嗎!別碰他!」

  「宋纖月!!」殷梨尖叫著撲過來,指甲抓向宋纖月的臉,扯她的頭髮,推她的肩膀,拼命往江諾一懷裡擠,「不准看她!不准看她!江諾一你要看我!」

  江諾一被拉扯得搖晃,腳步踉蹌了兩下,又強撐著穩住,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被淹沒了。

  余檸和鄧柯合力放倒了一個保鏢,木架脫手,她喘著氣直起腰,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三個人纏在一起,殷梨抱著江諾一的手臂,宋纖月摟著他的腰,他在中間被拉扯著,像一棵被兩股風反向吹的樹。

  鄧柯喘著氣,扭頭看余檸:「怎麼辦?要把她們拉開嗎?」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習慣性地開始行動,「我負責殷梨,你解決另一個。」

  余檸重新撿起地上的畫架腿,掂了掂,嗯了一聲,大步走了過去。

  江諾一的世界已經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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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的耳鳴聲越來越響,像有無數隻蟬在腦子裡同時鳴叫,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得可怕,每一下都帶著鮮活的痛感,一下下砸在他的神經上。

  還真是新奇。

  哪怕被兩個人扯得東倒西歪,他的思緒反而飄得很遠,帶著一種旁觀者式的漫不經心。

  原來人會這樣血液燒得發燙,會這樣心跳得快要衝破胸腔。

  這就是他們說的情緒翻湧的滋味嗎?

  那這管所謂的愛情魔藥,會讓他第一次嘗到喜歡是什麼感覺嗎?

  又會讓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誰呢?

  腰被一隻手死死箍著,脖子也被另一隻手勾住,兩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有點喘不上氣。

  耳鳴聲越來越大,大到快要蓋過一切。

  就在這時,後頸突然傳來鈍痛。

  耳鳴聲戛然而止。

  江諾一慢慢轉過頭,視線一點點聚焦,終於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余檸正收回手裡的畫架腿,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她的臉頰沾了一點藍色的顏料,額角也有細密的汗,可眼神很亮。

  「對不起啊……」她沒有大喊大叫,但江諾一聽清了,「你先暈一下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原本擂鼓一樣撞在耳膜上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睫毛像蝶翼慢悠悠地扇了一下,而後順從地閉上了眼睛,身體軟下去。

  鄧柯傻眼了。

  他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你手上那東西怎麼往江諾一身上招呼啊?!

  殷梨和宋纖月也停了手,目瞪口呆地看著軟倒下去的江諾一,一時間都忘了反應。

  整個活動室忽然安靜下來,只剩顏料從桌沿往下滴的聲音。

  余檸把手裡的畫架腿丟在地上,有點疲憊地吐了口氣:「解決了。」


  ......

  溫禮安趕到的時候,宋纖月正孤零零站在美術社走廊的陰影里。

  「禮安!」她頭髮散亂,臉上有幾道淺淺的血痕,眼睛紅得像兔子。

  溫禮安快步上前,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殷梨……殷梨給諾一下藥……」宋纖月泣不成聲,話都說不連貫,「他喝了……」

  溫禮安的眉峰擰得更緊:「他人呢?」

  「被江家的人接走了……」她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凶,「是余檸……余檸把他打暈了。」

  聽到那個意料之外的名字,溫禮安的瞳孔驟然一縮,他沒再多問,抬手推開了活動室的門。

  裡面的訓斥聲立刻涌了出來。

  「你說你,打誰不好?」

  說話的是負責學生事務的周主任,正背著手在滿地狼藉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沾了顏料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這事本就棘手得要命,殷家跟校董會關係匪淺,江家更是直接遞了話,絕不能讓江諾一沾上半點醜聞,必須內部壓下。

  可現在當事人江諾一被江家直接接走,態度曖昧不明;宋纖月是林家的小姐,剛剛出去還給溫少打電話;這幾個哪個都得罪不起,他只能趕在校長過問前讓幾方達成一致。

  余檸背靠在牆上,手肘衣服沾著幹了的顏料,鄧柯站在她旁邊,想替她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眾目睽睽之下,她把人打暈是事實。

  「真打出個好歹怎麼辦?你這樣動手算什麼!」周主任板起臉施壓,目前就有一個現成的問責點。

  余檸聞言,靠在牆上仰頭,目光慢悠悠落在周主任鋥亮的禿頂,心不在焉地接話:「算……緊急避險?」

  周主任一愣:「什麼?」

  她直起身,撓了撓炸毛的發頂:「江學長被下了不明藥物,當時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三個人纏在一起拉扯,誰也分不開。我是為了防止他藥效發作失控傷人才採取的必要制止措施,符合緊急避險的構成要件。」

  周主任被她堵得一口氣沒上來,擰著眉道:「你跟我說這些沒用!要看江家認不認你的解釋!待會兒江家的人要是來了,你……」

  「周主任。」有聲音恰好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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