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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端倪

2026-10-09 19:36:31 作者: 君陽東東

  三月初仍殘留著冬日餘韻,路邊香樟四季常青,枝葉在風裡晃出細碎的光影,落在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形上。

  路過的女生忍不住停下腳步,其中一個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哎你看,那個背影是不是江諾一啊?」

  同伴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去,對著那身打扮上下掃了一眼,皺起眉:「不是吧?我們校草大人什麼級別?那是隨便穿件大衣都能直接拉去拍雜誌封面的程度,出門即畫報。你看看那個人,衣品著實一般,除了個子之外哪兒像了?」

  最先開口的女生盯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看了半天,也咂咂嘴放棄了:「也是,江諾一怎麼可能穿得這麼臃腫。」

  頭戴寬檐帽、口罩遮面的男人就這樣一步一級地爬著樓梯,不疾不徐,一直爬到了頂層。

  走廊盡頭的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牌子:非自然現象研究室。

  他彎起眉眼,還沒拉門,光是看見那幾個字,笑意就先一步漫進了眼底。

  門被拉開。

  心臟在同一瞬間歡快地跳起來,愉悅感從胸腔深處開始釋放,一波一波地像日光下漾開的水紋。

  江諾一摘下口罩和帽子,脫下那件笨重的羽絨服搭在椅背上,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

  余檸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頭還疼嗎?」 他放輕聲音問,下意識地伸手想去碰她的額頭。

  「不疼了。」 余檸微微偏頭躲開,視線依舊停留在課件上。

  江諾一默默收回手,拉過旁邊的椅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

  這幾天他們抽空的見面,都只在這間偏僻的活動室里,余檸對那天的事絕口不提,來了就掏出紙質課件埋頭學習。

  江諾一手肘撐著桌面,半趴在桌上,眸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他今天羽絨服裡面只穿了件最普通的米白色圓領衛衣,可他生得寬肩窄腰,尋常衣服往身上一套,也像是特意搭過的。

  那截從袖口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白淨,隨意搭在桌沿上,好看得漫不經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去,活動室里只剩下紙張偶爾翻動的細微聲響。

  余檸正在看一道題,忽然感覺左手被牽住了,她偏頭看了一眼,江諾一仍舊趴在桌子上,臉枕在另一隻手臂上,灰色的眸子盛著陽光,像有蜂蜜在眼瞳深處靜靜流淌。

  空氣中沒有一句話。

  余檸轉回頭,把左手寄存在那隻溫熱的手掌里,繼續看題。

  江諾一牽著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指腹,壓下心底翻湧的滿足感問道:「檸檸,你還需要我的情緒反饋嗎?」

  「等你藥效過了再說吧。」 余檸的筆沒有停,頭也沒抬,聲音和神色都淡淡的。

  她是真的就把手借給了他,再沒有多餘的反應,沒有像以前那樣耳根泛紅、眼神躲閃,連眼睫都沒有顫一下。

  江諾一垂下眼,長睫遮住了眼底的光。

  他好像,還是沒能讓余檸滿意。

  

  活動室里的沉默再次蔓延,陽光慢慢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襯得室內愈發安靜,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當晚,余檸正準備入睡,忽然收到夏悠發來的消息,是一條新聞連結。

  余檸點進去,標題赫然寫著:【桑托斯王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克里斯蒂安·馮·阿倫貝格王子,於今日下午在私人賽道進行賽車訓練時發生嚴重車禍。】

  新聞正文措辭克制,只說桑托斯王室發布正式聲明,依據王位繼承法中「繼承人須具備履行公務所必需之身體能力」條款,克里斯蒂安王子不再具備繼承資格,第一順位繼承權正式移交。

  底下的評論區有幾條被頂到前排的消息,配合發帖人明晃晃的桑托斯IP:

  【人在桑托斯,說點能說的:王子生命體徵穩了,但腰椎神經傷得太重,雙下肢貌似失去行動能力,站不起來了。】

  【樓上字多,信你。】

  【IP正確,我信了。】

  【媽呀,我沒記錯的話王子好像沒有子女吧?那順位下一個不就是他妹妹?這波是人在家中坐,王位天上來啊……】

  夏悠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有小道消息,說女王接下來極有可能重新調整順位名單,而新名單上排在首位的那個名字,是莉迪亞·馮·阿倫貝格。

  就是傳言,她是江諾一的母親的那個。」

  余檸忽然想起江諾一那雙和他父親截然不同的灰瞳。

  後來幾天,她特意觀察過江諾一的神色,對方依舊安靜地待在她身邊,時不時牽她的手,但更多的時候是趴在桌上看著她。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大洋彼岸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王室變故和他毫無關係。

  反倒是余檸自己盯著他看被他察覺了,江諾一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麼了?」

  「沒事。」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距離江諾一喝下那瓶藥,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

  藥物的影響肉眼可見地在消退,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會兒動不動眼眶泛紅,也不再時不時牽她的手確認她還在。

  但要說完全恢復正常也沒有,他還是會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盯著她看很久,會在她發出動靜的時候立刻看向她,像在聽什麼重要的聲音。

  余檸倒也習慣身邊多了這麼一個人形擺件,畢竟對方不吵不鬧,適時給她添水,甚至還把從未進行過正經社團活動的活動室給打掃整理了。

  只是非常偶爾的,她會覺得這人乖得有點過頭了。

  這天下午,余檸手機突然響了,她走到活動室的角落接起,是鄧柯。

  鄧柯在電話那頭語氣猶疑:「余檸學妹,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就是想問問,諾一他最近是不是,額……怎麼說,狀況不對?」

  余檸握著手機,下意識瞟了一眼窗邊的人,江諾一正撐著頭看向窗外,側臉被午後的光線勾出一道安靜的輪廓。

  「怎麼了?」她收回視線。

  鄧柯把事情原委道來,原來上次美術社團那一遭混戰,江諾一原本用來參賽的畫作被顏料潑了大半,算是徹底毀了。

  當時大家忙著處理打架的事,沒人顧得上問,後來鄧柯專門去找了江諾一,想商量補救方案,畢竟那幅畫還是要參賽的。

  「結果他說不打算參加了,那可是全國美展啊,我怎麼勸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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