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學長?」她疑惑地喊了一聲。
活動室里只有一個門,他不可能憑空消失。
「……檸檸。」有窘迫的聲音從房間最裡面傳來,「可不可以拉我一把?」
余檸循聲走過去,在兩組舊書架之間,有一道窄得幾乎不可能容納一個成年男性的縫隙。
前段日子江諾一整理活動室時剛清理過,書架上沒有多少灰,但他蜷在裡面,長腿委屈地折著,米白色衛衣蹭上淺淺一層塵跡,發間也沾了些許細碎絮屑。
余檸停在縫隙前,沒有立刻伸出手。
「你在做什麼?」她平靜地問。
「我怕別人看到我們在一起,就躲起來了。」
「為什麼?」余檸垂眼看著他,「約法三章只說不去人多的地方,我沒有說過要求你躲起來。你把自己弄成這樣,是想做什麼?」
江諾一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你生氣了?」
他急急地開口,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轉身走掉:「是我多此一舉了,我下次不這樣了。」
他一邊說一邊掙扎著從書架間往外擠,也不讓她扶,自己低頭拍打著身上的灰,往她這邊靠近了半步,又驟然停下來退回原地:「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余檸揉了揉眉心。
她確實沒生氣,但有壓力的感覺又來了,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她有沒有不高興,並根據她的喜好來做出相應的行動。
她轉身想回到桌前。
身後有腳步聲急促地靠近,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了過來,將她攏進懷抱里。
「檸檸。」江諾一從背後抱著她,聲音落在她耳畔,「是我哪裡做得不對嗎?」
余檸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覺得身體一輕,江諾一將她抱起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他兩隻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桌沿,將她圈在中間。
「保持距離。」余檸抬手推他。
往常她一開口他就會退,但這一次他沒有。
他把腦袋擱在余檸的肩膀上,額前的碎發蹭過她的脖頸,然後手摸索著找到余檸的手,五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扣緊,牽引著放在了自己腰側。
直接探入,她掌心下是他腰腹結實而緊繃的肌肉,被觸碰到的瞬間就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是不是我上次沒做好?你想怎麼樣都可以的。」
「不是,你先——」
「檸檸,我會讓你滿意的。」
話音未落,另一隻手也環上了她的腰,扣在她腰側最細的那個弧度上,微微使力,將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按。
她的胸口撞上他的胸膛,小腹貼著他的腰腹,隔著幾層冬衣都能感受到對面傳過來的熱度。
【氣運回收進度67%!】
余檸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按在原處,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手下微微發顫。
她急了:「不是,我滿意什麼啊?」
江諾一充耳不聞,長腿一邁,徑直跨進她兩腿之間,扣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余檸整個人被他托在身前,冷不丁騰空了,她不可置信提高音量:「江諾一!!」
她的後背抵上了牆壁,細碎的吻順著頸側一路落下,溫柔又執拗,唇瓣擦過肌膚,撩得人渾身泛起細密的顫意。
【氣運回收進度 68%!】
【氣運回收進度 69%!】
余檸另一隻空著的手攥住他的髮絲往後扯。
【氣運回收進度 70%!】
【氣運回收進度 71%!】
扯著頭髮的手鬆了一瞬,她心頭微怔,進度漲得太快,照這個勢頭,說不定今天就能把氣運進度刷滿。
頸間灼熱的吻依舊流連不休,他牽著她的手覆在自己緊實的腰腹間,帶著她的指尖摩挲、揉搓。
胸腔起伏越來越重,壓抑的喘息拂在她耳畔,把一室曖昧烘得愈發濃稠繾綣。
【氣運回收進度72%!】
……反正她抗拒了,她說了保持距離,是對方不聽。如果藥效過了他後悔為難,甚至覺得難堪,那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氣運回收進度73%!】
她也不用因此對陸驍愧疚,她沒有主動做什麼。
【氣運回收進度74%!】
都是江諾一不好。
【氣運回收進度75%!】
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她的鎖骨上,沿著皮膚緩緩滑下去,滑到心口的位置,越來越涼。
余檸的手指還插在他的頭髮里,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埋在她肩窩的腦袋漸漸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可他的吻卻沒有停下,甚至更加用力,仿佛在完成什麼任務。
一道驚雷劈過。
余檸望著埋在身前的這顆腦袋,忽然不可思議地開口:
「你是在......服務我嗎?」
動作停了,親昵的吻歸於靜止,窗外隱約傳來下課鈴聲,外頭開始變得人聲喧鬧。唯獨這方寸房間靜得落針可聞,只餘下略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有顫抖的聲音擠出來:「……我在強迫你。」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余檸伸手捧住了他的臉,強迫他抬起來,看到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你察覺到了對不對?因為我的糾結……」
「你看出來了。」
「所以你來做壞人。」
「你在服務我。」
原諒她用這個詞,她真的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江諾一此刻的行為,他在服務她,因為她說不出口的那個「我需要但我又不想背鍋」的隱秘願望。
余檸瞪著他,捧著他臉的手在發抖:「你……為什麼?」
對方沒有再辯解,只是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我想讓你開心。」
「你這樣我根本不會開心!!」余檸一把把他推開。
她一直忽略了,除去那些誇獎的話,這個人最常掛在嘴邊的其實還有:
「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別生氣。」
「是我做得不對嗎?」
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地,像在隨時確認自己有沒有犯錯。
她之前只當是藥物讓他變得黏人又敏感,可此刻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讓她心驚的結論。他的喜歡里沒有索取,只有把自己整個掏空了也無所謂的順從。
「醫生不是說藥不會破壞你的認知能力嗎?你到底在想什麼?就算你現在喜歡我,喜歡一個人就要這麼卑微地奉獻自己嗎?」
也不對。
余檸忽然意識到,不僅是她。
當初殷梨讓他喝下那瓶藥,連當面算計都可以無所謂地順著走,只不過那一次她沒有察覺,因為他在最後關頭沒有一順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