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大概也察覺到氣氛有點悶,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對了,你知道嗎?現在學校里因為江諾一被傳可能不回來了,跑去跟溫禮安表白的人激增。」
余檸果然被這個拉回了注意力:「這是什麼說法?」
「她們受到啟發。據說,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喜歡的人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連個把感情說出口的機會都不留。所以最近去和他表白的人特別多,感覺都變成潮流了,見面打招呼都是:『你去了嗎?』」
余檸一口水噴了出來:「之前不是有個後援會會長規定?」
「她第一個表白的,被拒絕之後就撤銷了那個規定。現在溫禮安走到哪都被堵。」
余檸笑得樂不可支:「哈哈哈哈哈,求仁得仁啊。」
原本也沒那麼好笑,但只要一想到當初對她表白這件事表現得那麼惡劣的溫禮安,如今正被一堆表白圍追堵截,還要繼續維持他那副端著的從容樣子,她就解氣。
焦頭爛額了吧,溫會長。
國內,穹星大學。
午後的陽光透過香樟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樹下的女生終於把準備好的話說完了,對面的人也認真聽完了。
溫禮安正低頭看她,神色溫和而端正,和每一次在學生會辦公室里接待同學時一模一樣。他說:「謝謝你,但抱歉。」
「就是想把心意讓學長知道一下,你也不必有負擔的。」女生紅著臉道。
這幾日接連不斷的打擾讓溫禮安有些疲憊,眼底藏著極淡的倦意,他微微頷首,準備離開。
「學長!」女生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又叫住了他,「學長,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是宋纖月學姐嗎?」
溫禮安停下腳步,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只是淡淡地反問:「這個很重要嗎?」
女生用力點頭:「如果學長喜歡的是宋學姐,我以後就不會再來打擾。我會真心祝福你們。」
溫禮安沉默了很久。
香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路添萌學妹,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會因為我喜歡別人,就選擇替我掃清障礙嗎?比如,幫我追那個女孩,或者,幫我阻礙我喜歡的女孩去喜歡別人?」
路添萌原地消化了幾秒,眉頭皺起來,為難地「啊」了一聲:「這是什麼……我大概不會吧?好奇怪。」
空氣靜了一瞬,她覺得四周好像忽然冷了幾度,但仔細看,學長的神色還是方才那樣,淡淡的,甚至唇邊還掛著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溫禮安慢慢笑了一下。「是啊,好奇怪。」
路添萌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點懵,試探著問:「學長,你剛剛是……」
「對不起,剛剛是我在胡言亂語。」溫禮安禮貌地頷首,重新退回到妥帖的距離之外,「關於你的問題,我沒有喜歡的人。謝謝你。」
......
學生會辦公室的深色木門被猛地推開,撞上門後的磁吸發出一聲悶響。
宋纖月幾乎是快步走進來的,張口就是:「禮安!你聽說了嗎?」
溫禮安坐在辦公桌後,他手裡拿著一個淺粉色的信封,指尖正沿著封口的貼紙邊緣輕輕摩挲。
他看得很安靜,眉眼微垂,像是在讀什麼重要的文件。
宋纖月意識到自己剛才連門都沒敲,但她更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封信是粉色的。
情書?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溫禮安抬起眼,手指不緊不慢地把信封重新夾入書頁,合上那本厚書,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表情毫無異樣:「不忙,怎麼了?」
宋纖月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那是誰的信?怎麼還收起來了?可看到他那副平靜的樣子,她反而不敢問了。
她返身將門關上,才把正事重新拾起來:「我聽說諾一要回桑托斯,之後不回來了,這個是真的嗎?」
溫禮安說:「這件事涉及國際事務,我不能說。」
宋纖月面露失望:「這樣啊。」
她安靜了片刻,突然又問:「那余檸呢?她的IP現在在桑托斯,她是和諾一一起過去的吧?諾一那天喝了那個藥,對她產生了感情吧?
那天晚上,我們不是都看到了嗎?他們抱在一起。你當時說因為江家和校方溝通過,這件事不能外傳,所以讓我不要往外說。」
「所以你想做什麼?」溫禮安的聲音很平靜。
宋纖月被這一問問得心頭微刺:「季燃還蒙在鼓裡,這樣對他不公平,我要告訴他。」
溫禮安往前坐直了身體,神色認真起來:「諾一中藥的事絕不能往外傳,尤其是在現在這個關鍵時期。」
「那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余檸不會留在那裡。」溫禮安低頭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又把筆從筆筒里拿出來,又放回去。
「你想說什麼,想做什麼,最好等那邊的事情結束了再說。還有一個忠告,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歡季燃,就不要摻和進去。」
宋纖月盯著他這些毫無意義的整理動作,忽然脫口而出:「忠告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余檸?」
溫禮安的手頓住了。
宋纖月的話卻不自覺地尖銳起來:「你為什麼說我不是真的喜歡季燃?我不希望他身邊有別人,我看到他對別人笑會難過,我時時刻刻都在後悔自己曾經那樣對他,後悔沒有把握住機會……」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是,我承認我是不甘心。可誰又說不甘心就不是喜歡了?
如果這樣都不叫喜歡,那就是要摻和進去的我又叫什麼?」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溫禮安久久不語。
半晌,他抬起手撐住額頭,手指沒入額發掩去了所有表情,聲音從掌心裡漏出來:
「……我不知道。」
宋纖月攥緊了拳頭,她不是傻子,上一次和這一次,眼前人對余檸的態度,絕不是對普通學妹的程度。
季燃當初說她不能在四個人里挑最舒服的位置站,那現在呢?
余檸已經得到了溫禮安和江諾一的另眼相待,還不夠嗎?
她抬手擦過眼角,把殘餘的淚痕抹乾淨。
「余檸回國那天,我會把所有我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季燃。他有權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