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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談話

2026-09-19 06:17:14 作者: 落魄春分

  【蕭炎:群主大佬!救命啊!我遇到大麻煩了!】

  陸川剛拿起茶盞,看到這條訊息,手指停在半空。

  【陸川:怎麼了?】

  【蕭炎:納蘭嫣然退婚!】

  【蕭炎:她退婚就退婚,還帶著雲嵐宗的人大張旗鼓跑到我蕭家,這不是明擺著打我蕭家的臉嗎?我一生氣,直接借用了煉虛合道的修為,打了她一下……】

  【陸川:然後?】

  【蕭炎:沒想到她直接成血霧了。】

  聊天群安靜了一瞬。

  【石昊:那她還挺不經打。】

  【唐三:煉虛合道,竟有如此威能?】

  【蕭炎:我也沒想到啊!她剛才還在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下一刻就沒了!群主,這算不算闖大禍?】

  陸川看著訊息,揉了揉眉心。

  這熟悉的劇情,怎麼到了蕭炎手裡,直接跳過了三十年?

  【陸川:小事。】

  【蕭炎:小事?】

  【陸川:死就死了,有我在,沒人能動你。】

  【石昊:群主說得對,打不過就叫群主。】

  【唐三:群主威勢無雙。】

  【蕭炎:好!有群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蕭炎的頭像很快亮了起來,連發十幾個大笑的表情。

  陸川放下茶盞。

  雲嵐宗確實麻煩,但對他來說,只是一個低階世界的宗門。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蕭炎剛才提到的四個字。

  煉虛合道。

  那是洪荒的力量體系。

  可蕭炎借用之後,鬥氣大陸的天地規則竟然沒有排斥,反而主動讓出了一部分許可權。

  這不正常。

  洪荒之外的世界,正在接觸他的力量。更準確地說,是聊天群正在藉助諸天生靈的修行體系,撬動各自世界的規則。

  【陸川:蕭炎,剛才借力時,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陌生氣息?】

  【蕭炎:有。像是整個天地突然安靜了一下,所有鬥氣都聽我的。】

  【陸川:記住這種感覺。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次全力借用。】

  【蕭炎:明白。】

  蕭炎這次回得很快。

  這小子雖然莽,但不蠢。知道什麼時候該浪,什麼時候該聽話。

  陸川正要繼續詢問,耳邊傳來腳步聲。

  廣成子從殿門外走來,手持拂塵,臉上掛著溫和笑意。

  「陸川師弟,剛才一番話,令人耳目一新。」

  他停在陸川面前。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川心中一動。

  來了。

  法會剛結束,廣成子就找上門,絕不會只是閒聊。

  他看向火靈聖母。火靈聖母立刻收起笑容,手掌按住腰間法劍,給了他一個眼色。

  小心點。

  陸川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師兄請。」

  兩人出了正殿,繞過玉虛宮後方,來到一座臨崖涼亭。

  涼亭下方是翻滾雲海,四周沒有弟子經過。廣成子抬手布下結界,隔絕了聲音和神識。

  「師弟不必緊張,只是閒聊。」

  「師兄布下隔音結界,倒不像普通閒聊。」

  廣成子的手指在拂塵柄上輕輕一頓,笑容沒有變化。

  「師弟果然快人快語。」

  「彼此彼此。」

  廣成子沒有繞彎子,開口道:「師弟說,截天一線是順天道的仁,而非逆天。這個觀點,貧道很贊同。」

  「師兄既然贊同,何必單獨把我叫出來?」

  「因為還有一個問題。」

  廣成子轉過身,望著雲海。


  「若截教擷取生機,是為了眾生,那為何截教門下,多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

  涼亭里的風停了一瞬。

  陸川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了幾分。

  闡教看不起異類,這是根子上的觀念。廣成子已經算克制,可克制不代表沒有偏見。

  「敢問師兄,何為披毛戴角、濕生卵化?」

  「飛禽走獸,鱗甲蟲魚,皆屬此類。」

  「這些生靈,可是天道所生?」

  「自然。」

  「既然天道所生,為何不能修行?為何不能得道?」

  廣成子沉默片刻。

  陸川走到涼亭邊,衣袖被山風吹起。

  「天道至公,眾生平等。披毛戴角也好,濕生卵化也罷,既然生在天地間,就有求道的資格。」

  「我師尊教化眾生,不問出身,不看血脈,只看道心。有人族弟子,也有妖族弟子;有飛禽走獸,也有草木精怪。」

  陸川轉頭看向廣成子。

  「若連修行的門都不許他們進,又憑什麼說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廣成子緩緩轉身。

  「師弟言重了。闡教並非不許他們修行,只是認為根腳決定上限。」

  「根腳決定上限?」陸川笑了一聲,「那盤古大神開天之前,洪荒眾生又有什麼根腳?」

  廣成子的笑容淡了些。

  「師弟是在說,根腳不重要?」

  「根腳當然重要。可根腳只能決定起點,不能決定一個生靈該不該有終點。」

  「若沒有師尊傳道,許多生靈終其一生,也只能憑本能廝殺。師尊給他們功法,給他們方向,他們才知道天地之外還有大道。」

  「這不是逆天,這是教化。」

  陸川的聲音不高,結界中的每個字卻都清楚落下。

  廣成子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道:「師弟說的是,是貧道著相了。」

  答應得這麼快?

  陸川眉峰微抬。

  廣成子見狀,繼續說道:「貧道今日問這些,並非針對截教。只是想知道,師弟究竟如何看待如今的洪荒。」

  「洪荒是盛是衰?」

  「師弟以為呢?」

  陸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遠處群山。崑崙山靈脈旺盛,玉虛宮氣運凝聚,表面確實是三教鼎立、天庭初立的盛世景象。

  可盛世下面,已經埋了劫氣。

  「洪荒經歷龍漢初劫、道魔之爭、巫妖大戰,如今三教並立,天庭初建,看似永珍更新,實則各方都在積蓄力量。」

  「天庭要人,聖人要教統,眾仙要功德。每個人都說自己在順應大勢,可大勢若無主,最後便會變成爭鬥。」

  廣成子的目光一凝。

  「師弟說大勢無主?」

  「天庭初建,天規尚未深入眾仙之心。三教表面同源,實際理念不同。闡教重門第,人教重清靜,截教重教化。」

  陸川看著他,語氣平靜。

  「理念不同,遲早會碰撞。天庭若要三教弟子入職,誰願意把自由交出去?若沒人願意,天庭又會怎麼做?」

  廣成子沒有回答。

  他臉上的溫和第一次徹底收了起來。

  陸川繼續道:「師兄若只是問盛衰,我可以回答。洪荒正在走向一個轉折點。」

  「什麼轉折點?」

  「舊秩序已經容不下越來越多的修士,新秩序卻還沒有建立。有人會借這個機會清理異己,也有人會借劫數重排三教氣運。」

  陸川停頓了一下。

  「到那時,所有人都可能成為棋子。」

  雲海翻湧,結界外傳來一聲鶴鳴。

  廣成子看著陸川,忽然問:「包括通天師叔?」

  空氣驟然沉了下來。

  陸川的眼中沒有笑意。

  「師兄這句話,已經不是閒聊了。」


  「貧道只是想知道,師弟是否看見了那場劫。」

  「看見又如何?」

  「若劫數不可避呢?」

  陸川抬手,時間法則在指尖一閃而過。

  「不可避,就破掉。」

  廣成子盯著那一縷轉瞬即逝的道韻,瞳孔微縮。

  「師弟好大的口氣。」

  「口氣大不大,要等事情發生後才知道。」

  「封神之劫,乃是天數。」

  「天數讓誰死,誰就該死?」陸川向前一步,「若真是如此,師兄今日為何還要問我?」

  廣成子不再說話。

  兩人隔著數步相對,誰也沒有再退。

  片刻後,廣成子忽然笑了。

  「師弟果然不是大羅巔峰。」

  陸川神色不變。

  「我從未說過自己是。」

  「通天師叔藏得很深。」

  「師兄也藏得不淺。」

  廣成子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擺,結界隨之散去。

  「下午法會將繼續,師弟先去用茶吧。」

  「師兄請。」

  陸川轉身便走。

  走出十幾步後,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廣成子師兄。」

  「何事?」

  「若真到了必須站隊的那一天,別站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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