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是\"啪\"。
是\"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平台上炸開,莊羽整個人像一顆被大炮轟出去的鐵彈,橫著飛了出去!
他那身灰青色的執事長袍在空中獵獵亂抖,身體在半空翻了七八個跟頭,足足飛出去三十多丈,\"轟隆\"一聲砸在平台邊緣的熔石地面上,又彈起來,再砸下去,硬生生犁出一條兩丈多長的溝,這才停住。
碎石飛濺。
煙塵四起。
整座熔石平台,死一樣的靜。
那兩名跟著莊羽進來的觀嵐堂執事,一個剛要開口幫腔,一個正掐著腰擺架子,此刻全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僵在原地。
兩個人的嘴巴張著,眼珠子瞪著,腦子裡一片雪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莊執事呢?
莊執事怎麼飛出去了?!
那可是太乙金仙后期的莊執事!在山腳跺一跺腳、幾萬記名弟子都得抖三抖的莊執事!被一個玄仙初期的記名弟子,一巴掌,扇飛了三十多丈?!
這一巴掌里,甚至沒有任何仙靈波動。
沒有罡氣,沒有法則,沒有霸道的靈壓。
純粹的、乾乾淨淨的,肉體的力道。
而且這還是林墨收著打的。這一巴掌他連一成力都沒用出來,純粹是掌握著分寸往\"疼\"上招呼的。真要放開了抽,莊羽這顆腦袋這會兒已經在熔岩里煮著了。
溝壑盡頭。
\"咳……咳咳……\"
莊羽趴在碎石堆里,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血沫子混著兩顆牙噴在地上。
他撐著地,手臂抖得像風裡的枯枝,好半天才把上半身撐起來。左邊臉頰已經腫成了一個發亮的紫饅頭,嘴角掛著血,半邊腦袋\"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
更要命的是身上。
他一動,胸口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肋骨那兒至少斷了三四根,斷茬子在肉里扎著,每喘一口氣都像被人拿錐子捅一下。
疼。
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可比疼更要命的,是懵。
莊羽跪在碎石堆里,腦子轉得冒煙,怎麼想都想不通。
林二狗?
那個下界飛升的玄仙小垃圾?那個在觀嵐堂門口被他甩令牌、被他隨手發落去餵畢方、連月例丹被罰沒都只會憨笑的廢物?
一巴掌?
把他扇成這樣?!
\"不……不可能……\"
莊羽的喉嚨里擠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你、你到底……\"
\"莊師兄,趴那麼遠幹什麼?\"
林墨的聲音懶洋洋地飄了過來。
\"咱哥倆的話還沒說完呢。\"
說著,他抬起手,朝莊羽的方向,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過來。\"
話音落下。
莊羽只覺得一股大得沒邊的力道兜頭罩下,他整個人身不由己地離了地,像根被線拽著的破麻袋,倒飛了回去,三十多丈的距離一晃而過,\"咚\"地一聲,直挺挺立在了林墨面前。
雙腳落地,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莊羽驚駭欲絕地抬起頭。
迎面而來的,是林墨那張笑眯眯的臉,和又一記掄圓了的巴掌。
\"砰!\"
這一巴掌抽在他的右臉上。
莊羽原地轉了兩圈,跟個陀螺似的,一頭栽在地上,另外半邊臉也腫了起來,左右總算對稱了。
\"哎呦,莊師兄,您怎麼又倒了。\"
林墨彎下腰,雙手扶著膝蓋,關切地端詳著他,\"地上涼,起來說話。\"
莊羽趴在地上,渾身篩糠。
起來?
他不敢起來!
可他趴著也不行……那股無形的力道又纏上了他的後領,把他像拎小雞崽一樣拎了起來,雙腳離地半尺,四肢亂蹬。
\"莊師兄,我方才沒聽清。\"
林墨一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托著莊羽的下巴,把他那張腫成豬頭的臉抬起來,笑吟吟地湊近了些。
\"你剛才說,要弄死誰來著?\"
\"我……我……\"
莊羽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哦,想起來了,是要弄死我。\"
林墨一副恍然的樣子,點了點頭,\"那莊師兄,你倒是弄啊。\"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把胸膛敞開,拍了拍。
\"來,往這兒打。\"
\"我站著不動,讓你三招。\"
莊羽被那股力道放回地面,兩條腿抖得站都站不穩,哪裡還敢動一根手指頭?他這會兒總算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招惹的東西。
別說三招。
三百招,他也撓不破人家一層油皮!
\"不打?\"林墨遺憾地咂咂嘴,\"不打那就換我了。\"
\"砰!\"
\"莊師兄,站穩了,怎麼又飛了?\"
\"砰!\"
\"哎,說你呢,胳膊抬起來擋一下啊,你這麼配合我很有壓力的。\"
\"砰!\"
接下來的十幾個呼吸里,整座熔石平台上,就只剩下一聲接一聲的悶響,和莊羽那具身體一次又一次騰空、砸地、被隔空拽回來、再騰空的迴圈。
林墨從頭到尾都沒挪過地方。
他就站在原地,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時而正手、時而反手,抽得不緊不慢,力道拿捏得爐火純青……
每一下都疼進骨頭縫裡,每一下又都精準地避開要害。
保證莊羽死不了、暈不過去,還得清清楚楚地品味每一記巴掌的滋味。
貓戲老鼠。
旁邊,那兩名執事已經徹底石化了。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甚至連眼珠子都不敢轉,生怕自己動作大了一點,就被那位\"林師弟\"順手捎帶上。
再旁邊,烈雲抱著膀子,看得雙眼放光,幾次都想帶頭叫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幾隻畢方面面相覷,獸瞳里齊刷刷冒出同一個念頭:還好,還好當初族裡投降得快。
終於。
\"咚\"的一聲,莊羽第不知道多少次砸在地上,像灘爛泥一樣攤開,連爬的力氣都沒了。執事長袍成了破布條子,束在腦後的頭髮炸成了雞窩,一張臉腫得爹媽都認不出來,出氣多進氣少。
林墨這才施施然踱了過去。
他在莊羽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張豬頭臉,動作輕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覺。
\"莊師兄。\"
他的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
\"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