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代不堅定,實在是白惜玉給的有點多。
一枚通脈丹,直接讓服餌長生升級了!
水晶腑這個能解析靈丹成分的功能,雖然看起來沒有嘗百草這麼不講道理,但在李代看來,這玩意……不就相當於個人體藥學成分實驗室?
如果用于丹道的學習和研究,作用遠比嘗百草大!
搞半天原來我是丹道天才?
現在李代還真有些猶豫是否舉報白惜玉,思索半晌,心中才有了決斷——先找陳雨珊打聽打聽,再做定奪。
陳雨珊既在郡守府任職,在郡學名聲又高,之前李代想要舉報白惜玉,心中就是想著借陳雨珊之手。
不然光靠李代自己,根本無法撼動白惜玉這麼一個八品修士。
走到郡學門口,李代就看到了陳雨珊的背影。
她依約站在門口旁的一棵古松下,背對李代,眺望著遠方山川起伏的曲線。
暮色快要降臨,遠方的郡城中升起了白色炊煙。
山風吹起陳雨珊的黑髮和紅色裙擺,讓她的身影看著有些單薄蕭瑟,讓人忍不住猜想,這位天驕少女是在感悟天地,還是在為陳郡的芸芸眾生憂心。
郡學門口有幾個男性學子,此刻就有些傾慕地遠遠注視著陳雨珊的背影,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李代卻覺得有點不對勁,陳雨珊怎麼像在咽口水?
他順著陳雨珊出神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飛來峰下那個小小的集市。
郡學下上學之時,飛來峰的山腳下就會有兩排攤位,多是賣各種小吃的,專門做郡學學生生意。
能上郡學的家境都不會太差,又年輕捨得花錢。
因此這些攤位生意極好,集市也越發紅火。
陳雨珊像是聽到了有人靠近,霍然轉身,臉色有點不耐煩。
等看到是李代,她雙目微微一亮,緊接著哼道:「你怎麼這麼磨蹭!」
遠處那幾個男性學子不由看了眼李代,這才知道陳雨珊是在等這個男子,心中不由驚疑,還有些看好戲的心思。
陳雨珊在郡學雖然不算冷傲,可向來雷厲風行,出了名的討厭旁人拖拉,為此還得罪過不少同窗。
甚至大部分人,都有點怕陳雨珊。
這人顯然觸到了陳雨珊逆鱗了!
李代解釋了一句:「丹道科白教習有事找我。」
這裡離郡學不遠,他怕白惜玉聽到,不願意多說。
陳雨珊也沒多想,白惜玉的名聲她也聽過,確實喜歡關心學生。
她皺著鼻子道:「那你不知道提前和我說一聲?」
那幾個男性學子紛紛對視了一眼。
他們怎麼從陳雨珊的語氣裡面,聽到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絕對不可能!
郡學欽慕陳雨珊的男子不知道有多少,陳雨珊向來態度疏離,從未給任何人機會。
怎會對此人撒嬌?
李代也有些歉意:「我也沒料到要這麼久。」
陳雨珊雙手抱胸,似乎根本不為所動:「就這?」
那幾個男性學子心下鬆了口氣。
方才果然是錯覺。
陳雨珊是對男子撒嬌的人麼?
李代看著氣鼓鼓的陳雨珊,開口說道:「我看到東門那個賣牛肉餡餅的大娘也在山下擺攤,你餓不餓?」
幾個男子看向李代的眼神都有些無語——兄台把陳雨珊當三歲小孩哄呢!
果然,陳雨珊撇了撇嘴:「我缺你一口吃的?」
「桃酥吃不吃?」李代看著山下的攤位,根據陳雨珊的口味建議道,「再買一杯涼茶?」
陳雨珊輕輕哼了一聲,轉頭昂著頭就往山下走,獨留李代在身後。
那幾人看表情有點想笑,似在幸災樂禍。
不想陳雨珊忽然轉頭朝李代喊道:「快走啊!要不人家打烊了怎麼辦?」
李代應了一聲,趕忙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幾個男子陷入了沉默,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陳雨珊原來這麼好哄的麼?
……
李代和陳雨珊走在郡城街道上。
陳雨珊左手抓著肉餅,右手捧著桃酥,一口咸一口甜,吃得搖頭晃腦。
她眼神忽然朝一旁看去。
李代拿起手中裝著涼茶的竹筒,遞到陳雨珊嘴邊,陳雨珊低頭喝了一口,雙眼眯起,顯然龍顏大悅。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動作自然而然,或者說,早些年他們就是這般相處的——陳雨珊一個眼神,李代就能懂。
只是李代也沒注意到,陳雨珊此刻眼中滿是懷念。
咽下口中涼茶,陳雨珊說道:「李代,你能記得本宮口味,也算有心。」
「重重有賞!」
李代轉頭看向陳雨珊,心說自己現在對賞賜過敏,破賞賜誰愛要誰要!
陳雨珊偏過臉,似乎不敢看李代:「晚上來我家找我。」
「啊?」
你拿這個誘惑兄弟?
那你可……看人真准。
李代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
此方天地沒有什麼禮教大防,但年輕男女夜晚相約,放在任何時代都有些引人遐思。
更何況他印象中的陳雨珊不是這種人。
「啊什麼啊?你這次月試,典章甲下,道法乙下,練氣丙下,除了典章,其餘科目距離授籙要求都有段距離。」陳雨珊小嘴機關槍似的,不帶停頓的,根本不給李代插嘴的機會,很像是急於解釋。
「之前你受不受籙無所謂,我本來準備讓你進郡守府的。」
「可現在你處境危險,必須得提升實力,最好是直接授籙,進入太學,陳郡沒人敢隨意動太學生。」
「練氣只看修為,短時間內很難提升。」
「但道法成績,還能想想辦法!」
李代沒想到陳雨珊對自己的月試成績這麼了解,顯然是專門打聽過的。
更讓他吃驚的是,陳雨珊居然還想過送他進郡守府,要知道郡守府可比城防司難進!
原來俺也有背景?
讓他在意的還是另一件事:「道法課真有速成的方法?」
道法課可以說是郡學最難學的主科,全是枯燥的神仙譜系和符咒,基本上只能靠死記硬背。
「有。」
「什麼方法?」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陳雨珊臉紅了,支支吾吾的,甚至有點惱羞成怒,「你不信我?」
「信!」
「那你來我家就知道了!記住,晚一點來!」
說話間,陳雨珊望著遠方天際,似乎在欣賞城牆外的晚霞。
只是她的耳垂比晚霞還更紅些。
……不是,你這家教課,真的正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