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武館和李家隔得不遠，不到一炷香的腳程。
暮色四合，李代走進了武館大門，就發現陳雨珊父親正在院中舒展筋骨。
「陳叔！」
陳雨珊父親單名一個奇字，但李家和陳家算是通家之好，陳叔也一向把李代當子侄看待，李代從小就稱其為叔。
陳叔轉頭看來，見到李代，神色關心：
「小代來了，身體可好了？」
「好了。」
陳叔和陳雨珊雖然是父女，但兩人長相可謂南轅北轍，陳雨珊身材苗條，一雙大長腿極為吸睛。
陳叔卻身形矮胖敦實，腦袋還有點禿。
但只憑他有陳雨珊這個天驕女兒，就沒人敢小瞧他。
隨著這幾年陳雨珊的名聲越來越盛，陳家武館的生意也越來越好，這些年連院子都翻新了兩次。
但他對街坊鄰居倒是一直客客氣氣，和李父也依舊稱兄道弟，常約著一起喝酒，交情不減當年。
陳叔拿起一張白布，慢慢擦拭臉上的汗，看著李代，心中也是歡喜。
這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早些年小小一個，如今也算是英俊挺拔，一表人才。
他心裡也一直把李代當成自家子侄。
李代之前突然病逝，他也鬱郁了數日。
如今李代活蹦亂跳的，看著一點沒事。
而且前些年這孩子看著畏畏縮縮，稍有些陰沉。
今日一見，居然神色大方，氣質昂揚。
竟比往日更討喜些。
「你爹讓你來找我的？」
「不是，我是來找雨珊的。」
陳叔擦汗的手一下子停了：
「找雨珊？」
「是。」
再看李代，陳叔的感受就不同了——臉太白，笑得假惺惺的，不像個老實人。
這麼晚了，找自己女兒想幹嘛？
小兔崽子！
不對，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家裡進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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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聲問道：「天都要黑了，你找雨珊幹嘛？」
「爹，我讓他來的！」陳雨珊的聲音從後院傳來，李代聞聲看去，就見陳雨珊氣鼓鼓地走了過來。
陳叔訕訕道：「爹就問問！」
「審犯人呢？煩人！」
陳雨珊拉起李代的衣袖大步朝後院走，她的髮絲飛舞，打在李代臉上的時候還有些濕意，像是剛剛洗了澡。
看著兩人走進院門，陳叔表情變來變去，緊接著一跺腳跟了上去。
陳雨珊帶著李代走進房間，忽然回頭看向自家父親。
「我倆有些事要說，你別偷聽！」
陳叔聞言立住腳步，看向李代的眼神越發危險。
「你倆有啥事還要瞞著爹？」
李代也有點無辜，他和陳雨珊就是純潔的家教和學生的關係！
陳雨珊也不答話，拉著李代鑽進房間，又砰地一下，關上了房門。
從急速合上的門縫間，李代能看到陳叔一直盯著自己。
那眼神，飽含警告，還有老父親的無可奈何。
……
陳叔看著陳雨珊關上了門，抬了抬手，無能為力，滿懷惆悵。
他在院子中轉了兩圈，終究是不放心，乾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死死盯著窗戶上的兩個人影。
……
這裡是陳雨珊的閨房，不大，一張拔步床窩在角落，床頭點著一盞銅燈，照亮了陳雨珊的臉。
前身當然來過這房間，可那時年紀尚小，沒太多男女之思。
陳雨珊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燈火下的臉變得稍有些紅潤，可她並沒有開門的意思，而是若無其事地走了兩步，來到一個書架前。
「過來啊！」
見李代沒有動彈，陳雨珊催促道。
李代走了過去，就見陳雨珊從架上拿出一本《天宮三五符咒》翻開。
這是郡學道法課的參考書。
「道法要得甲，需要起碼熟練掌握三種天宮符咒，若是能掌握五種，甲上就穩了。」
李代見她是真有心指點自己，也拋卻了雜念，點頭應和道：
「這個我知道，但……每次月試，教習總說我施展的符咒不標準，我明明是按照書裡面的方法練的。」
這是前身在道法課上最大的煩惱。
陳雨珊點點頭，似有所料：「你覺得符咒是什麼？」
李代想了一會，說出了前身的理解：「符咒就是法術，口中念咒，手中畫符的同時體內運轉法力。」
這也是教科書中的標準解釋。
「咒文，符法，法力要相互配合，這是對的。」陳雨珊眼神明亮，忽然考較起李代來，「但你有想過為什麼嗎？」
聽到陳雨珊的問題，李代陷入了思索。
陳雨珊是郡學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她對道法的理解，一定是遠超自己的。
這麼問也定有深意。
陳雨珊盯著沉思的李代，見他久久沒說話，不由有些想笑。
這問題是之前郭山長親自指點她的時候問的第一個問題。
當時她被問懵了，現在正好拿來為難李代。
自己沒教過學生，自然而然，就模仿起郭山長來了。
她也沒想著李代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郭山長曾經說過，能真正弄明白這一點的修士，甚至有望六品。
陳雨珊輕咳一聲，正想開口。
沒想到，李代忽然回過神來，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道：「他們……本就是一種東西？」
陳雨珊愣了一下，感覺李代是蒙的，不由追問道：
「什麼東西？」
李代搖了搖頭，老實說道：「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如果要我形容的話……」
「所謂籙位，便是得仙神權柄。」
「而畫符和咒文，本質上，是對仙神力量的借用。」
「咒文也好，符文也好，都不過是一種表象。」
李代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對籙位，法術這兩種形式習以為常，很難去思考其中的緣由。
比如前身就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疑惑。
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李代就在琢磨這個世界的法術本質。
他前世是寫代碼的，自然而然地就將道法類比成了寫程序，籙位是權限接口，沒有這個，符咒無法影響現世。
至於咒文和符法，可以算作具體代碼實現，有了權限，你也得代碼正確才能運行。
他有些不自信地繼續說道：
「我感覺，它們更像是一種……祈祝？」
陳雨珊眼睛猛地瞪大了。
李代的說法，比郭山長當年說的居然大同小異！
這笨驢怎麼這麼聰明了？
李代看她的表情，不由一怔，自己猜對了？
陳雨珊猛地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
「雖然略有些淺，但也不算有大錯了……趕得上我十四歲的領悟了。」
她小臉在燭光下有些發紅，又補充了一句：
「郭山長說，最早的符咒，應該出自上古祭祀的歌舞……咒文為歌，符法為舞。」
……《穿越之我在異界跳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