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澤等人離開了丹房。
李代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熟悉的眩暈感，喝多了甚至有點上癮。
白惜玉輕輕點了點手邊的丹方，看著雙目發直的李代，語氣中帶著探究：
「跟為師說說……誰幫你完善的丹方？」
李代之前在丹道課的表現並非頂尖，這次能提出這般石破天驚的見解，讓她有些警惕。
李代慢吞吞地說道：「弟子自己想的。」
白惜玉臉色越發驚訝，李代喝了迷魂茶，現在根本不可能說假話，可想想這弟子之前的表現，她卻又覺得不敢相信。
「自己想到的？」
李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赧然：「弟子承蒙白師收入門下，就想著不能丟了師尊的臉。」
「特別是師尊你挑選我參加這丹道評比會，定然會惹人非議。」
說到這裡，李代的聲音變得很小：
「弟子不願意讓師尊你丟臉。」
白惜玉怔住了，她默默看了李代良久，接著說道：
「然後呢？」
「弟子看師尊為了這丹方煩惱，每日回去都遍查丹書，想著為師尊分憂。」李代臉上露出了一絲慶幸，「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讓我在淮南丹典裡面找到了隻言片語，這才有了思路，也算是沒有辜負師尊你的教導之恩。」
白惜玉抿了抿雙唇，聲音很輕：「你昨日睡了多久？」
「弟子……沒睡。」
白惜玉閉上了眼睛，竟有些不敢直視李代的臉。
她能想像，這個弟子這些天是如何皓首窮經，挑燈夜讀的。
而李代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評比的獎勵，不是為了進入太學。
只是為了報答她的教導之恩。
她信了。
不得不信。
李代都喝了迷魂茶了，他能騙我？
過了良久，她才聽到李代的輕聲呼喚：「白師？」
白惜玉睜開眼，就見李代滿臉疑惑地看自己。
迷魂茶藥效過了。
白惜玉笑了笑，朝李代說道：「能完善這丹方，你辛苦了。」
李代搖頭否認：「弟子不辛苦，靈光一閃罷了。」
白惜玉白了李代一眼，眼神中帶著揶揄——
口是心非。
若不是有迷魂茶，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私底下這般敬愛自己！
「我說你辛苦，你就辛苦。收你入門這麼久，我也沒有好好教過你。」白惜玉笑著說道，語氣中有些看破不說破的親昵，「正好，今日我煉丹，你在一旁看著。」
李代趕忙點頭應是。
他確實沒有見過白惜玉煉丹。
「對所有丹師來說，洞悉丹道理論是一回事。」白惜玉一面帶著李代往丹爐走，一面講解道，「但會煉丹，又是另一回事。」
「世人更看重煉丹，想成為丹師，考的也是實際的煉丹能力。你可知為什麼？」
她看向李代，眼含考較。
這個問題她問過不少人，許多人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丹道都是虛的，只有煉丹才能真正賺到錢。
可這個答案，她並不認同。
李代沉吟片刻，開口說道：「因為實踐才能檢驗理論是否正確？」
白惜玉聞言腳步一頓，看向李代的眼神有些驚喜。
雖然這句話聽著有點怪，但卻莫名很準確，甚至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去了。
自己這個弟子，悟性可能超出自己想像！
他能夠找到帝脈丹的完善方法，也許並不是運氣。
「你說的很對。」白惜玉看著李代，眼神中滿是認同，「你要記得，無論多有道理多麼深奧的丹方，煉不出來丹，那就是錯的——我等丹師，只能信手中的丹爐。」
「弟子銘記於心。」
白惜玉點頭說道：「現在咱倆就來看看，你之前那個新丹方，對還是錯。」
李代聞言乖乖點頭，看著白惜玉走到丹爐前，手指一點，爐中便燃起金色火焰。
「你現在沒能授籙，無法煉丹，先看我的手法。」她玉指翻飛，藥架子上的那些抽屜像打地鼠一樣，伸出又縮回，裡面一株株藥材排著隊飛進了丹爐。
「記住，煉丹不需要你多強大，也不需要你法力多深厚，只有一個要求——認真！」
「你的眼睛，不能離開丹爐！」
「每種藥材都有自己的處理方式，每個丹方都有獨有的配比，還有火候，分量，時間，一絲都不能差。」
「……」
李代認真聽著。
別的不說，白惜玉當個丹道教習還是稱職的。
而且她現在對自己還真有些傾囊相授的意思。
……
大半個時辰過後。
白惜玉從丹鼎中取出一枚金色靈丹，放在手中打量，然後朝李代讚賞地點了點頭：
「加這麼多火精棗還能凝丹，你之前的想法，起碼對了一大半。」
李代跟著點頭，也露出了笑容。
「吃了吧。」
「師尊？」
李代有些發愣。
之前白惜玉讓他吃帝脈丹，都要先給他灌一杯迷魂茶。
「為師為你護法。」白惜玉看著李代，眼神柔和，「不必擔心。」
李代點了點頭，接過帝脈丹，盤腿坐下，將其吞入口中。
白惜玉看著他，眼神複雜。
砰！
砰！
砰！
李代感覺自己的胸腔中像是有人在敲著戰鼓，千軍萬馬在他血管中奔騰。
他渾身發熱，皮膚脹得通紅，頭頂冒出絲絲熱氣。
百世書上又起了變化：
「狀態：
牽絲子體（副作用已免疫）
微弱太昊血脈（你體內蘊含極少量的太昊精血，精元增加30%）」
妖血入體這個狀態消失了，或者說，被微弱太昊血脈取代了。
李代盯著微弱太昊血脈這六個字。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
時間漸漸流逝，可是微弱太昊血脈六個字還在！
他看向自己的精元值。
原本服用那麼多帝脈丹，他的精元已經漲到了8.1。
只是吃下第七顆帝脈丹之後，精元值已經不再上漲。
也就是說，帝脈丹對他已經無效了。
可現在，因為微弱太昊血脈，李代看到自己的精元值，又在飛速上漲。
8.1→8.6→9.1→9.9！
精元值像是到了一個臨界點，在9.9停留了許久。
忽地，一股山洪般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李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這股力量撕成了碎片，痛到極致的那一瞬間，他腦袋裡傳來了一道琴弦崩斷的聲音。
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9.9→10.0→10.5!
精元值終於跨過了十點！
李代這才慢慢恢復了意識。
白惜玉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現在已經算半個築基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