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展卅臉皮一僵,和那隻倒霉耗子的目光就對在了一起。
這老鼠倒是不髒,只是渾身灰撲撲的,唯有尾巴尖那裡有一撮白毛。
此刻它那一雙綠豆眼之中滿是驚恐神色,就算是被放開了,也依舊渾身僵硬,不敢亂動。
「喵~」
「白手套」輕叫了聲,伸出毛茸茸的小白爪,將這隻肥美的田鼠向著展卅的方向推了推。
「呃……這是給我的?」
展卅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遲疑地問道。
「喵~」
「白手套」又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應他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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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呢!」
展卅乾笑了兩聲,擺了擺手,拒絕道:
「還是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和你搶了。」
「喵~」
「白手套」又把那隻田鼠向著他這邊推了推,態度非常堅決。
「哈哈哈哈……你是怕我餓著吧?好可愛的貓兒啊!」
被貓兒的舉動暖到了,展卅頓時眉開眼笑,將貓兒抓到懷裡,用臉來回蹭了個遍,任由它怎麼掙扎也不撒手。
眼看天敵「遇險」,那剛才還僵硬的如同木頭一樣癱軟在桌子上的大老鼠,忽然間就又活了回來,「滋溜」一下就從桌子上躥了下去,眨眼間就沒影了。
這下子「白手套」可就怒了。
「喵!」
它尖叫一聲,四個爪子用力推著展卅的臉,就要從展卅的懷裡掙脫出來。
「好了,好了,莫生氣,莫生氣……」
展卅急忙將它抱緊,不住地安撫它。
「白手套,就像是你愛吃魚,不愛吃糙米飯一樣,我也是不愛吃老鼠的。」
「你抓了它也沒用,我也不吃。」
「既然它跑了,那就說明它命不該絕,不妨放它一馬好了。」
展卅好說歹說,才算勉強把發怒的貓兒給安撫下來。
「來來,吃飯吃飯,我還給你把飯留著。」
「明天咱們就再去釣魚,這次一定釣到魚回來,讓你吃個夠。」
展卅又把那碗拌飯端了出來,這回「白手套」沒有拒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鄉村之中,夜裡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展卅如今也很少熬夜苦讀,晚飯之後,他早早地就洗漱睡下了。
一如昨夜,「白手套」就躺在他的臂彎里,團成一個毛球一樣,喉嚨之中發出呼嚕呼嚕一樣的聲音,分外催人入眠。
沒多久,一人一貓就進入了夢鄉。
窗外夜色如水,明月高懸,微風徐徐,輕輕撩動著一人一貓的毛髮,一顫一顫的。
時至午夜,「白手套」忽然驚醒,猛地從展卅臂彎間抬起頭來,向著窗外望去。
透過窗欞,可以清晰地看到,千百道璀璨的光芒正劃破夜空,如同流星雨一樣,向著四面八方灑落下來。
在本能地驅使之下,「白手套」急切地從被窩之中鑽了出來,縱身跳上窗台,對著那天上的「流星雨」大口呼吸起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它的意念牽引,一縷星光在那「流星雨」中分散出來,劃破空間,瞬息間就跨越了億萬里的距離,來到了「白手套」的面前,被它吞吐了進去。
隨著這一縷光芒入體,「白手套」的眼睛陡然一亮,多了幾分靈動。
它眨巴眨巴眼睛,感覺自己身上似乎好像發生了些什麼變化,但左右看看,又好像沒有什麼不同。
它側頭想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想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
它抬起頭來,望了望天空,見那些對它散發出無窮誘惑力的「流星雨」都已經沒了蹤跡,當即就沒了興致。
它甩了甩尾巴,從窗台上又跳了下來,輕車熟路地又鑽進了被窩中,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趴下,閉上眼睛,繼續睡了下去。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煩人的公雞又再次扯著喉嚨開始亂叫起來。
展卅照例被吵醒,依舊還是懶洋洋地不想起床。
他抬了抬胳膊,用手臂擋住初生朝陽的光線,還打算繼續多睡一會兒。
但他只覺臉上有些痒痒的,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臉上蹭來蹭去,不自覺地就睜開了眼睛,笑罵道:
「好白手套,別鬧,讓我多睡會兒……」
誰知,入眼處,不是自家小貓咪那張可愛的小臉,而是一對了無生氣的綠豆眼。
「啊!」
「這是什麼東西!」
展卅悚然一驚,翻身滾落床下,再仔細看時,就見自家的「白手套」正蹲在床頭前,口中叼著一隻毛茸茸的大耗子。
只看那大耗子的尾巴尖上那一小撮白毛,就知道是昨天晚上逃脫的那隻。
見展卅看過來,「白手套」從床上跳了下來,邁著高傲地步伐,趾高氣昂地走到展卅面前,把口中的大耗子往展卅面前一放,伸爪往前推了推。
意思非常明顯。
看見沒?
跑了的獵物,我也能給你再抓回來!
「……」
展卅嘆了口氣,無語地對著「白手套」豎起了大拇指。
「好,你厲害!」
「跑掉的老鼠你還能再抓回來!」
「不過咱能不能商量商量,你抓老鼠就抓老鼠,能不能別往我床上放?」
「還專門就放在我眼睛前面,生怕我看不見是吧?」
面對展卅的絮叨,「白手套」甩動著尾巴,眼睛眨巴眨巴的,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
展卅只能當它聽明白了,絮叨了好一通之後,嫌棄地看著眼前如同待宰羔羊一樣的田鼠,只覺得心中為難。
「白手套」的意思他當然懂,是想給他「加餐」嘛!
田鼠當然也是可以吃的,而且含肉量還不少,但問題是現在又不是大災之年,吃老鼠什麼的,他實在是有些下不了口。
「白手套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個老鼠……我實在是無福消受啊!」
「要不還是你自己吃了吧!」
展卅乾笑著把田鼠又推了回去,但「白手套」又堅定地把它推了回來。
「喵~」
展卅就又推過去,「白手套」就又推回來。
一人一貓彼此互相推拒了一番。
看著「白手套」這幅堅定的樣子,展卅終於確定,這隻田鼠是「白手套」送給他的禮物,無論他吃不吃,「白手套」自己肯定是不會吃的。
「要不,弄死算逑?」
正當展卅猶豫的時候,那已經嚇得麻爪了的田鼠忽然兩隻前爪拱起,對著展卅拜了一拜,目中露出哀求之色。
「咦,你還挺有靈性。」
展卅愣了一下,莫名的心頭就是一軟。
他本來就喜歡看些鄉間志怪之類的小說,也相信萬物有靈,但卻從來不曾見到過。
如今見到這隻老鼠似乎通人性,頓時就起了惻隱之心。
「要不……咱們把它給放了吧!」展卅扭頭看著「白手套」,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畢竟就算這是「白手套」送給他的禮物,但終究是「白手套」親手抓回來的,他若貿然放了,只怕「白手套」會生氣。
「白手套」側頭瞄了那戰戰兢兢的大老鼠一眼,神色也有些遲疑。
若是按照它的本性,就算不吃了這老鼠,也定然會將其咬死。
但也不知道為何,自從昨夜吸收了帝流漿之後,它的思維方式莫名地發生了許多變化。
但動腦的事情它素來都不擅長,所以猶豫了一下後,它就果斷不想了。
它也不說放不放,只是轉過身去,向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到點該開飯了!
「真是好孩子!」
展卅頓時就懂了,當即欣慰地感嘆了一聲,掐住那隻田鼠白色的尾巴尖,將它拎出門去,往地上一放,擺了擺手。
「去吧,以後小心些,儘量跑遠點兒,別再讓貓抓到了。」
這回田鼠身體一落地,卻沒有立即就跑,而是拱起前爪,對著展卅又拜了幾拜,然後才消失在草叢之中。
展卅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回屋。
「來來來,咱們做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