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我去!
「白手套」你回來的挺是時候啊!
展卅一巴掌拍在腦門上,腦仁都要炸開了。
你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麼偏偏在人家家長找上門來的時候回來呢?
回來就回來吧,怎麼還讓人家抓個現行呢?
「白手套」還沒察覺問題的嚴重性呢!
它一步三搖地走到兩人近前,縱身跳到二人中間的桌子上,側頭先看了看那邊陌生的身影,沒察覺出什麼問題,於是就不再理會那老太太,逕自坐到展卅面前,把口中的「獵物」放他面前一放,昂首挺胸,等著自家主人再來誇獎它。
看著眼前那隻熟悉的大耗子,以及對面那依舊「笑眯眯」的老婦人,展卅感覺心臟都快從胸口蹦出來了。
他生怕對面那成精的異類發怒,急忙伸出手去,在「白手套」屁股上面打了兩下,口中喝罵道:
「你這不曉事的東西!」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捉老鼠回來,不要再捉老鼠回來,你就是不聽!」
「看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他本想著先表明下態度,然後和「白手套」誠懇地向「鼠夫人」道個歉,承諾以後不會再犯,看能不能讓對方消氣。
可誰知「白手套」只當自家主人在陪自己玩鬧,挨了兩下打,不但沒有配合著賣慘,反而喵喵叫著把屁股高高翹起,一臉舒服模樣。
這下子展卅原本的責打作態,就變成了誇獎模樣。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展卅心頭一驚,急忙伸出手來,掐住「白手套」的後脖頸,將它拎到身後,同時向著「鼠夫人」賠笑道:
「貓兒頑劣,是小子管教無方。」
「什麼救命之恩,老夫人再也休提,這些銀兩也都帶回去吧!」
「只望老夫人再給貓兒一個改正的機會,日後貴族的子嗣後裔,我敢保證,貓兒絕對不會再碰。」
「若是老夫人依舊覺得不夠,小子願意獻上三牲祭品,以為賠禮。」
說完之後,展卅神情緊張地盯著對面的「鼠夫人」,不知對方是何態度。
就見「鼠夫人」此刻臉上已經沒了笑模樣,目光也變得陰冷起來,陰測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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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老身當年的性格,似你這等無知小輩,定然一口一個吞了,以消我心頭之氣。」
「只是如今不是亂世了,城隍土地歸位,那些佛道更是整日裡虎視眈眈,總想把我們變成功德,實在是不好再肆意吃人了。」
「但你縱貓逞能,壞我子孫修行,本就與我結了因果,老身教訓你一番,那些傢伙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這時「白手套」也意識到不對了,它仿佛受激一般,渾身毛髮炸開,將身體弓起,充滿敵意地盯著眼前的這隻「超級大耗子」,不住地開始哈氣。
展卅急忙把它往身後藏,但已經慢了一拍,被對面的「鼠夫人」看了個清楚。
她目光之中閃過明顯的厭惡神色,冷喝一聲道:
「小子,你先將這貓兒交出來,讓我把它一口吞了,再說罰你的事情!」
展卅如何肯把貓交出去,當即將「白手套」塞進自己懷裡,緊緊抱住,顫抖地叫道:
「貓兒捕鼠,本就天經地義。」
「我承認它屢次三番捉放你孫兒確實是有戲弄之嫌,但總好過一口把它吃了。」
「若當日它心狠些,哪裡還有你今日過來問罪?」
「你既講因果,那這份因果你不能視而不見!」
「哼!巧言令色之輩!」
「鼠夫人」冷哼一聲,伸手向著桌面上的銀匣子一指。
「這銀子便是償還因果之物。你將它收了,再把那貓兒交出來,我自會對你從輕發落。否則,呵呵……」
「什麼?」展卅一驚,急忙把那銀匣子遠遠推開。
「這只是你說要送,我可沒說要收!」
「我承認這件事情是我們做的有些不對,你若要罰,我們自然接著。」
「但你想要讓我把貓兒送給你吃,那是決計不能!」
「大膽!」
「不過區區一個凡人,也敢拒絕老身的好意,實在是不知好歹!」
「鼠夫人」厲喝一聲,伸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目中凶光畢露,死死地盯住展卅,口唇之側尖牙慢慢生長出來,漸有顯露本相之意。
一股凶煞之氣頓時撲面而來,令展卅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但他依舊死死地抱住「白手套」,目光之中沒有半點屈服之意。
雙方都沒有退讓的意思,局面頓時劍拔弩張起來,似乎下一刻「鼠夫人」就要開口吃人。
當此之際,之前被「白手套」丟在桌子上的那隻田鼠「一撮毛」,忽然爬了起來,來到桌子中央,擋在了「鼠夫人」面前。
「吱吱……」
它站起身形,對著「鼠夫人」拱了拱手,拜了幾拜,叫了幾聲。
「鼠夫人」眉頭一皺,面上露出不悅神色。
「他們害得你如此,你怎還為他們說話?」
「吱吱……」
「哼!」
「想不到我族竟然出現了個心慈手軟的,也著實是個異類!」
「罷了,既然你為他們求情,老身就再給他們一個機會。」
「鼠夫人」將惡相收起,再次看向展卅,不悅地喝道:
「小子,我孫兒天生佛心,願意寬恕爾等,老太婆也就不為己甚,放你們一馬。」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必須為此做出補償。」
展卅如蒙大赦,急忙對「一撮毛」拱了拱手,謝道:
「多謝寬宏大量,小子感激不盡。」
「不知需要何等補償,還請明示。」
「鼠夫人」就道:
「若非你們肆意妄為,我孫兒早就該修行大進,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可現如今修為停滯,你需得助我孫兒修行。」
「我要你在家中設立供奉,虔誠祭拜,為我孫兒提供一份修行資糧。」
「呃……」展卅聽完,頓時就有些猶豫。
他在誌異小說之中看到過,北方有些人家會在家中供奉「保家仙」。
「狐黃白柳灰」,裡面的灰就是指「鼠仙」,主倉廩、財運,傳說能預知災異。
只是這種「五仙」,不入官方祀典,嚴格追究起來,都是「淫祀」。
雖然「私祀」不會被官方追究,只是他身為書生,「子不語怪力亂神」,若是被人知道,終究有些不好。
只是如今形勢如此,他哪裡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只好點了點頭,咬牙做出承諾。
「小子願意在家中設立牌位,供奉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