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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窗

2026-09-27 02:34:47 作者: 萬年路痴

  次日,天還沒亮,展卅就早早地爬起身來。

  懷中被驚醒的「白手套」奇怪地抬起頭來,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不明白為何今日自家的懶蟲主人起的這麼早。

  展卅先例行擼了擼貓,然後快速起床洗漱。

  點火熱灶,把昨夜的剩飯熱上,展卅就開始整理書箱,「白手套」也爬了起來,黏黏糊糊地在他身邊蹭來蹭去,給他添亂。

  展卅抬腳將它撩一邊去,自顧將筆墨紙硯裝好,然後將熱好的飯端出來,連魚帶湯和糙米飯混合在一起,自己一份,貓兩份。

  「白手套,這是給你準備的早、午飯,你到時自己吃就行。」

  「今天我要進城去縣學參加月考,你在家裡乖乖的,別惹禍。」

  「知道沒?」

  「喵?」

  「白手套」吃了兩口就停下來,蹲在那裡,歪著腦袋定定地看了過來,那雙清澈純淨的大眼睛裡面滿是疑惑。

  展卅就擼了擼它,解釋道:

  「讀書是要參加考試的,如果考試成績好,成為廩生後,還有廩米可領。」

  「縣學裡面是不許帶貓進入的,你乖乖在家裡等著,我晚上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加餐。」

  小貓咪是個學渣,一聽說跟學習有關,立即就不感興趣了,當即轉身就走,生怕再被抓住受教育。

  它那動作快如閃電,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連飯也不吃了。

  展卅就像是看到了當年逃課的那些同窗一樣,無語地搖了搖頭,決定晚上回來後再給這學渣補課。

  他三兩口將自己的那份飯吃完,把貓兒的兩個小碗放在桌上,用輕薄的紗籠罩住,轉身背著書箱出了門。

  此刻天色還沒全亮,只有天邊泛著魚肚白,遠處只能看見一片人影。

  這種事情他早就經歷過多次了,輕車熟路地來到集結所在,驢車和齊先生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齊先生是村內的私塾先生,也是展卅的啟蒙恩師,秉書的字也是他給取的。

  如今齊先生已經五十多歲了,卻依舊還只是個秀才,這輩子科舉基本是無望了,但每月的月考依舊還必須得去。否則一旦革去了生員身份,他的日子就更難熬了。

  「秉書來啦!」

  一見到展卅的身影,齊先生就笑呵呵地率先打招呼。

  展卅急忙肅立拱手,「見過先生。」

  齊先生對自己這位愛徒可是非常喜歡,堪稱村中第二希望他中舉的人,僅次於老村長。

  自己中不了舉人沒關係,能教出一個舉人學生來,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兩人對答幾句,就上了驢車。

  車夫跳上車轅,拎起鞭子,在半空之中甩了個鞭花,「啪」的一聲大響,催動著驢車離開了村莊。

  顛簸了一路後,驢車終於進了城,一直送到了縣學門口。

  兩人下車,大步進了縣學,向著明倫堂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裡只有每月朔望日講學,平日裡都比較空曠。只有部分秀才有機會住在齋舍,大部分秀才都得在家裡自學。

  不過今日是月考,所以縣中所有秀才都過來了。

  除了那些家中住在城內的,各村的秀才基本都會提前到場。

  考試卯時開始,此刻明倫堂還沒開門,眾多學子都在門外扎堆。

  此刻太陽剛剛出來,霞光萬道,灑落在這些秀才身上,就像是給人鑲了金邊一樣。

  同樣都是縣內的秀才,彼此互相都認識,一個月沒見了,不知道有多少話語想說。

  齊先生和展卅招呼了一聲,就自行去找他的老朋友敘舊了。

  展卅也有一些交好的朋友,也笑呵呵的跑過去,找相熟的朋友打招呼。

  「篤誠兄,你怎麼還是這幅愁眉苦臉的樣子?」

  同樣是秀才,有的人就信心滿滿、笑容滿面,有的人就愁眉苦臉、毫無信心。

  眼前的這位鄰村秀才方想,就是愁眉苦臉的那個。

  「唉,是秉書啊!」

  他見到展卅到來,先是面上一喜,和展卅相對拱手見禮,但迅即又眉頭緊鎖,搖頭嘆息起來。


  「你有所不知,我這一個月來,毫無寸進,這次月考,只怕要糟啊!」

  「呵呵……」展卅聽了不由得就翻起白眼來,冷笑道:「你這貨每次都是這樣,但哪次都不見你的成績真掉下來!」

  「不一樣的,這次是不一樣的。這次只怕真的要糟。」

  方想面色更苦,口中不住地喃喃念叨著。

  「我看我寫的那些文,味同嚼蠟,乾澀難言。這般下去,別說考中舉人了,只怕廩生都保不住啊!」

  展卅和方想相交多年,對他的性格早就已經熟悉了,知道這個朋友只是缺乏自信,卻不是有意在這裡裝模作樣,當即就嘆息道:

  「篤誠兄,你這人就是太欠缺自信了。」

  「先生都說了,你的才學是足夠中舉的,但每次科考都發揮不出來。」

  「但凡你多點自信,說不定你早就已經是舉人了。」

  「你看這滿縣的生員,有幾個才學能超過你的?」

  「你說看自己的文章味同嚼蠟,但你可曾看過其他同窗的文章,難道就比你寫的要好不成?」

  說著,展卅就從書箱裡掏出自己這段時間練筆寫的文章。

  「來來來,你看看我這文章,感覺如何?」

  「這個……」方想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接,而是面露難色,「這就不必了吧!沒什麼參考價值。」

  「……」展卅先是一愣,然後頓時就怒了。

  「好你個方篤誠啊!」

  「雖然我只是個增生,八股文水平沒你那麼好,但也沒有那麼不堪入目吧?」

  「莫氣莫氣!」見展卅似乎真的生氣了,方想連忙打躬作揖,賠笑道歉,「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他伸手搶過文章,看了幾眼,大拇指一豎,誇張地贊道:

  「好!」

  「寫得好!」

  「哪兒好?」展卅沒好氣地問道。

  「呃……」方想撇了撇嘴,吭吭哧哧地道:「字好!」

  「哼!」展卅一把將文章搶回來,又塞回箱中。

  方想就笑嘻嘻的去扒展卅的箱子。

  兩人好友多年,彼此都非常知道根底,所以展卅每個月正常情況下會寫多少八股文,方想都很清楚。

  如今一看這書稿的厚度,就知道數量不對。

  「咦,你這次怎麼寫了這麼多篇?」

  「難不成終於知道上進了,要開始努力攻讀了?」

  「唉!」展卅不由得就嘆了口氣。

  遇見精怪這種事情,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奇遇,所以展卅也忍不住想要跟人分享一下。

  他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就勾手示意方想。

  「你且附耳過來。」

  見他神神秘秘的,方想也心中好奇,當即就湊了過來。

  展卅和他交頭接耳,快速把「鼠夫人」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方想聽得是驚心動魄,等展卅講完之後,方想雙目放光,一把抓住展卅的胳膊,低聲問道:

  「那什麼『保家仙』真能保佑人?」

  「能幫人中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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