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卅立誓要將這害人的山君給弄死。
可他不過是一個普通書生,連對付虎倀都得靠自家的貓妖才行,對此完全無能為力。
於是展卅就開始反覆琢磨,該怎麼做才能將那山君給弄死。
難不成再去求灰仙?
可那灰仙又不是傻逼,幫忙找個珠子什麼的簡單事情肯定是會願意做,可若是想打著讓他和山君這等大妖火拼的算盤,說不定會徹底惹怒「鼠夫人」,先把他給吞了。
但若是不動用精怪的力量,只憑他一個凡夫俗子,怎麼跟山君作對?
難不成要放火燒山?
先不說凡火能不能把山君燒死,就說這燒山的後患,他就承擔不起。
這天下既然一直太平無事,那想必朝廷必然有對付這些大妖的手段。
想明白了之後,他就讓老李重新校正方向,繼續向著省城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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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省城。
入城之後,展卅立即就奔向了府衙。
一到衙門口,他就跳下驢車,拿起鼓槌猛敲。
「咚咚咚……」
鼓響頓時就驚動了那裡的衙役。
「哎哎,你幹什麼的?」
「想告狀去城西的縣衙,這裡是府衙,不受理案件。」
展卅就拱手道:
「學生非是本縣的生員,乃是臨縣之人。此來也不是告狀,而是有重大事情向府尊稟報,還請通稟一聲。」
那衙役聽說他是生員,頓時就客氣了許多,當即賠笑道:
「原來是前來參加鄉試的秀才公,小人失禮了。」
「您在這裡稍等片刻,小人這就前去通稟。」
片刻之後,府衙正門大開,知府大人一身官袍,端坐在公案之後,兩側衙役左右排開,大聲喝著堂威。
展卅急忙把劍解下來,留在驢車上,邁步入內,拱手肅立。
知府大人目光在展卅那灰塵朴朴的衣服上掃了一眼,見他形容非常狼狽,不由得就眉頭一皺,有些不喜。
他提起驚堂木,「啪」的一拍,冷聲喝道:
「堂下何人,有何事要見本府?」
「學生展卅,乃隔壁雲洢縣的生員,此次在來的路上……」
展卅躬身行禮,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他本來以為知府大人聽完之後,會立即調兵去剿滅虎妖,誰知那知府大人聽了之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驚堂木喝道:
「胡說八道!」
「本府在此為官數年,政通人和,盜匪不生,哪裡來的什麼山精野怪?」
「我看分明是你夥同他人,一同害了那張松柏的性命,卻假託倀鬼,還不從實招來!」
「什麼?」展卅大驚,不由得叫起撞天屈來,「冤枉啊,大人!」
「學生所言句句屬實,大人只要派兵去那郁楨山上一探,便知究竟。」
那知府目光定定地盯了他片刻,見嚇不住他,知他不似說謊,就為難起來。
治下有妖魔作亂,這可嚴重影響仕途啊!
旁邊的師爺見狀,急忙湊過來,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知府大人眼前一亮,語氣頓時就緩和了起來。
「本官適才相試,你神情激憤,目光堅毅,當不是殺人兇手。」
「只是你畢竟只是個鄉下秀才,沒見過什麼世面,所以難免有所誤判。」
「你也是聖賢門徒,當知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世上哪裡有什麼妖怪?都是些惡人在作祟而已!」
「這世間有許多盜匪之流,故意裝神弄鬼,攔截過往行人,謀財害命。」
「你所遇到的那些虎倀,必定就是那些賊人所扮。」
「不是啊,大人!」展卅急忙解釋道:「那確定是倀鬼無疑!」
「我還親手砍了幾個,沒多久他們就復活了,又來追我!」
「唔……」知府大人捋了捋鬍子,若有所思地道:「那些盜匪衣著打扮相似,再加上月黑風高,你看錯了,也是很正常的。」
「並非如此,大人。那些人面貌一模一樣,絕對不是化妝打扮能做出來的,定然是被虎妖給復活了的。」
知府的態度愈發不耐煩,當即冷聲喝道:
「那我且問你,你說那些人是被虎妖驅使的倀鬼。那當倀鬼攔不住你的時候,虎妖為何不親自來對付你,反而讓你逃了出來?」
「這個……」展卅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或許、或許是因為那虎妖有傷在身?或者身有要事,不克前來?」
「哼!胡言亂語!」
知府大人明顯就不想聽他解釋了,只把驚堂木一拍,大聲喝道:
「秦捕頭何在?」
一捕快模樣的人急忙出來跪倒,「小人秦源在此。」
「本府便將此案交給你來辦理。」
「如今鄉試在即,爾等務必早將兇手緝拿歸案,免得擾了此次鄉試的大計。」
說完之後,知府大人一甩袖子,起身離席。
「退堂!」
「唉,大人,知府大人……」展卅急忙上前要追,卻被那些衙役攔住,連拖帶抱給弄出了衙門。
看著再次關閉的大門,展卅氣得直跺腳,心中不知道罵了多少句昏官。
他目光一轉,見那叫秦源的捕頭正帶著一群衙役要往外走,急忙追上去,拉住他警告道:
「秦捕頭,那虎妖可兇猛的很。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萬分,一定要多帶人手和兵器,不要太深入山中,在外圍取得了虎倀的證據之後就趕緊回來求援……」
展卅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讓那秦捕頭分外不耐煩。
「行了行了……」
秦捕頭揮手打斷了展卅的話,皮笑肉不笑地道:
「展公子,你怎麼還沒聽明白呢?」
「府尊大人要的,只是結案,究竟是不是虎妖,根本無關緊要。」
「我回頭找個殺害了張秀才的兇手到案,這案子就結了,壓根就用不著去那郁楨山。」
「這回,你聽懂了嗎?」
「什麼?」展卅大吃一驚,「這怎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的?案子結了,老爺省心,我們省事,這不皆大歡喜嗎?」
「可那虎妖還在啊!」
「這麼多年了,它才吃了十幾個,而且連個報案的人都沒有,說明它也是個懂分寸的。這次若不是它誤食了一個秀才,誰會在乎?」
秦捕頭已經懶得繼續和這個蠢秀才廢話了,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他身後那些捕快,也都嘻嘻哈哈地跟著一併走了,只把展卅一個人丟在那裡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