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位素餐!」
「昏聵糊塗!」
展卅氣的在原地直跳腳,但罵了幾句之後,也只能泄氣地承認現實。
他依舊不肯放棄,想了一下後,展卅決定再去縣衙碰碰運氣。
本地的知府是混蛋,不代表本地的知縣也是混蛋,說不定這郁楨縣的知縣就願意相信自己呢!
他上了驢車,催著老李快走。
誰知驢車剛一起步,後面角門一開,一人從裡面出來,向他小步快跑過來。
「展公子,展公子請留步……」
展卅回頭一看,見是知府大人旁邊的師爺,頓時心頭一喜,急忙從車上跳下來迎了上去。
別管他是索賄還是幹嘛,只要能讓知府大人派兵,把那山君早點給剿了,一切都好商量。
誰知那師爺過來之後,就拉著他的手,小聲地提點道:
「展公子,你或許心中在怨恨知府大人,以為知府大人昏聵無能,連是非真假都分辨不出來吧?」
「難道不是嗎?」展卅此刻心中有氣,說起話來自然就硬邦邦的。
師爺微微一笑,解釋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這精怪之事在官場之中乃是隱秘事項,是儘量避免讓百姓知道的,避免引起大範圍的恐慌。」
「百姓愚昧,一旦消息泄露了,一傳十十傳百,說不定會傳成什麼模樣。」
「若是有那邪教趁機聚斂錢財、招攬信徒,甚至是起事作亂,那後果不堪設想。」
「日後公子若是有機會為官,遇到這種情況,那也得隱秘處理。」
「我給你指條明路。」
「你往城西去,那裡有個松風觀,裡面的觀主長青子真人是個有道真修。」
「你去找他,定然能夠把那虎妖給除了。」
「啊!原來如此!」展卅這才恍然大悟,連忙一躬到地,「多謝先生指點。若非先生,我不知要多走多少彎路!」
師爺連忙笑著將他扶起,態度親切地道:
「展公子也是省內才俊,說不定這次鄉試之後就魚躍龍門了,到時候咱們就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呢?」
展卅又掏了銀子要謝他,師爺無論如何都不肯收。
推讓一番後,師爺才勉強收下,並約定好,等鄉試之後,再回請他。
兩人告辭後,展卅立即就驅車直奔城西,而師爺則回來找知府大人復命。
「東翁,已經把那展秀才引向松風觀了,想來用不了多久,郁楨山上就太平了。」
知府點了點頭,把手中的茶盞往桌上一丟,面色不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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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僧道,沒一個好東西!」
「明明就可以將那些妖魔都斬草除根的,可偏偏個個都說什麼『天道貴生不貴殺』,說什麼精怪亦是世間生靈……非得等那些妖魔開始害人了之後才肯動手除妖。」
「我看這都是藉口!」
「他們就是想要等人去上門求他,才肯賣弄本事,招攬信徒。」
「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切妖魔鬼怪都該死!」
「若按我的意思,就該把這些僧道都聚集起來,另立一個衙門,統一納入朝廷管控範圍。」
「到時候,哪裡有妖魔出沒,朝廷只需一聲令下,就可派遣佛道過去除妖,給百姓留一個朗朗乾坤。」
「偏偏今上崇佛信道,對這些傢伙信賴異常,不肯採納忠言不說,居然還設置了一個什麼狗屁國師的職位,真是豈有此理!」
師爺就在旁邊唯唯諾諾地應著,不敢發表太多意見。
那國師位高權重,據說還精擅掐算之術,神通廣大,朝野上下無不畏服。
府尊敢說的話,他可不敢。
再說展卅,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松風觀外。
這道觀挺大,從外面粗粗看去,怎麼也得占地數畝大小。
道觀大門敞開,香客進進出出,人頭攢動,顯然香火非常旺盛。
展卅不曾見過那位長青子真人,不知道這位真人品行如何,對妖怪是什麼態度。
如果這位真人眼裡不揉沙子,手起一刀先把「白手套」這個貓妖給剁了,那他可沒地方哭去。
如今「白手套」雖然恢復了一點,但還是很虛弱,若是出事,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展卅猶豫了一下,就把「白手套」留在了車上,讓老李帶著「白手套」先走遠些,之後他才上前。
入了門後,他左右看看,見到一個迎賓的小道士,就徑直走了過去,拱手行禮。
「這位小道長,敢問長青子真人可在嗎?」
那小道士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判定他不是什麼有來頭的大人物,就禮貌而又客氣地稽首道:
「這位先生有禮了。觀主出去訪友,不在觀中。您是有什麼事情嗎?」
「什麼?不在觀中?」
「敢問真人去了何處,又在何時能回來?」
小道士就笑著回道:
「觀主四海雲遊,誰知現在何處,又何時回來?」
展卅頓時大急,好不容易找到個能夠除掉山君的高人,結果人還不在。
他現在倒是安全了,可那過往行路的旅人,可依舊還在山君的威脅之下呢!
他急的原地轉了兩圈,又抓住小道士繼續問:
「不知貴觀中可有什麼緊急傳訊之法,能夠通知觀主一聲,請他速速返回的?」
小道士看他一臉著急樣子,就也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
展卅左右看看,見這附近人流眾多,不便講話,就伸手拉住小道士,把他引到附近僻靜處,低聲把大體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拱手祈求道:
「那山君如今盤踞在郁楨山上,若是晚一日除去,不知有多少行人會被它害死。」
「我此行前來,就是想懇求長青子真人出手,將那妖魔除去。或者,貴觀中可有其他高人,能夠降妖除魔的?」
小道士聽完之後,立即色變。
「你此言可真?」
「千真萬確!」
「你在此處等我,我立即前去通稟。」
說完之後,小道士就急匆匆的往後院去了。
過了片刻,他就又快步趕回,伸手向內虛引。
「展先生,觀主有請。」
「這麼快就回來了?觀主果有飛天遁地神通耶?」
展卅頓時喜形於色。
那小道士卻面露尷尬之色,訕訕笑道:
「其實觀主一直都在觀內,只是不喜外人打擾,所以適才小道犯了妄語之戒。」
「哦哦。」展卅這才明白,趕緊賠笑道:「這算不得妄語,人之常情,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