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的身體猶如觸電般在地上瘋狂地抽搐起來。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被硬生生撕裂的恐怖劇痛。
在王凱的識海深處，那股黑色的力量猶如寄生蟲一般，瘋狂地蔓延、紮根，最終死死地纏繞在了他的靈魂本源之上。
一個無法逆轉、隨時能掌控他生死的精神烙印，被林墨乾脆利落地種了下去。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
林墨收回手。
同時，也撤去了充斥在草屋內的那股恐怖靈壓。
「呼……呼……呼……」
壓迫感一消失，王凱就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死魚，張開嘴巴，貪婪而瘋狂地大口喘息著。
冷汗已經將他全身的衣服徹底浸透，混合著地上的灰塵，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猶如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一樣狼狽。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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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傲慢與輕蔑。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最深處的、猶如看著一尊滅世殺神般的戰慄！
作為修士，他太清楚自己識海里多出來的那個東西是什麼了。只要眼前這個男人心念微微一動，他的靈魂就會瞬間崩碎，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砰！砰！砰！」
王凱根本顧不上膝蓋里還扎著木刺，他猛地翻過身，對著林墨瘋狂地磕頭。
額頭砸在堅硬的泥地上，瞬間磕得鮮血直流。
「饒命……大神饒命！」
王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牙齒都在劇烈地打顫。
「小人有眼無珠……小人瞎了狗眼……不知道是哪路大神當面！求大神把小人當個屁放了吧！小人以後給您做牛做馬，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現在要是還以為林墨是個下界飛升的廢物玄仙，那他這上百年就白活了。
剛才那種精確到毫巔的靈壓控制，那種瞬間撕裂他識海的恐怖手段。別說是外門的普通弟子，就算是那些執事、甚至是普通的內門天驕，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這個叫林二狗的傢伙，絕對是個隱藏了修為的怪物！
看著磕頭如搗蒜的王凱。
林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隨手拖過剛才王凱坐過的那條長凳，直接坐了下來。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地敲擊著。
這極有節奏的敲擊聲，落在王凱的耳朵里，簡直就像是催命的倒計時。他嚇得立刻停止了求饒，死死地將頭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問。」
林墨靠在牆上，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答。」
「說錯一個字，或者有半句廢話。」
林墨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就不用投胎了。」
王凱渾身猛地一哆嗦，連連點頭：「大神您問！小人知道的，絕對知無不言！一個字都不敢瞞您！」
「天外天的格局。」
林墨直截了當地開口。
「之前我只聽人說過個大概。馬上就要進聖地了，把你知道的，從頭到尾給我捋一遍。越詳細越好。」
林墨之前雖然從梁秋月口中套出了一些情報，但那畢竟只是隻言片語。梁秋月作為統帥，防備心極重，很多底層的常識她根本不會主動提及。
而現在，這個被種下了靈魂烙印、性命完全捏在自己手裡的王凱，才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是！是！」
王凱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不敢有絲毫耽擱，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倒了出來。
「回大神的話。天外天，是這方宇宙最高維度的修仙界。」
「整個天外天，一共被劃分為八個彼此獨立、卻又相互連通的龐大仙界。分別對應著干、坤、震、巽、坎、離、艮、兌這八個方位。」
王凱的聲音雖然還在發顫，但條理卻十分清晰。
「這八大仙界中，每一個仙界，都有一座絕對統治級別的巨無霸勢力。這些勢力，在天外天被統稱為『聖地』。」
「而我們馬上要去的，就是八大仙界中底蘊最深、實力最強的中心區域——干仙界。統治那裡的，正是天外天第一勢力，姜家聖地！」
聽到這裡，林墨微微頷首，這與梁秋月之前透露的對得上。
「繼續說姜家聖地。」林墨端起桌上一個滿是缺口的粗瓷茶碗，看了一眼裡面渾濁的涼水，並沒有喝。
「是。」
王凱繼續說道。
「姜家聖地等級森嚴，壁壘分明。最外圍，是我們這些打雜的記名弟子和雜役。再往上，便是正式的外門。」
「姜家的外門，一共有八座主峰。每一座主峰，都有一位準聖級別的峰主坐鎮。像白天那位廖海平長老，就是觀嵐峰的實權長老之一。」
說到這裡，王凱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大神，您別看我們打著姜家聖地的旗號在外面威風。其實，這外門八峰，根本就是一個用來養蠱的殘酷殺戮場！」
「八座山峰的弟子之間，為了爭搶每個月發下來的那點可憐資源，明爭暗鬥，殺人越貨那是家常便飯。只要不被執法堂當場抓住現行，哪怕你把同門師兄弟弄死在後山，上面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聖地的高層認為，只有在這種毫無底線的廝殺中活下來的人，才配得上『天驕』二字，才夠資格去參加爭奪那排名前一百的內門金榜入場券。」
王凱苦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像小人這種沒背景的散修，如果不想死，就只能依附於那些實力強大的正式弟子，給他們當牛做馬。剛才……剛才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大神，也是這外門的規矩養出來的臭毛病……」
林墨的手指輕輕摩擦著粗瓷茶碗的邊緣。
外門八峰。
養蠱場。
這種殘酷的生存邏輯，林墨並不覺得陌生。九天十地那種下界，不也是這麼一路殺上來的麼。
只是。
他最關心的那個問題，還沒有答案。
「你。」
林墨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凱。
「在外門八峰里，是哪一峰的記名弟子？」
王凱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隨後趕緊如實回答。
「回大神，小人是被分配在……雲頂峰打雜的。」
「雲頂峰。」
這三個字一出。
林墨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深處，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抹劇烈的波動。
那是他的寶貝女兒！
那個和他相依為命……在下界一路走來的蘇清洛，目前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