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那淒冷的晨風,瞬間吹拂在了兩人的身上。
林墨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住了梁秋月那因為羞憤而依然冰涼的小手。
體內的太極兩儀仙靈瞬間爆發。
「走,回營地。」
話音未落。
林墨直接縮地成寸。
兩人的身影猶如一道流光,瞬間撕裂了清晨的薄霧,朝著百里之外的姜家先遣營地疾馳而去!
耳邊,是猶如雷鳴般的狂風呼嘯聲。
周圍的景色猶如模糊的線條般飛速倒退。
在這種風馳電掣的高速移動中。
林墨的思緒,卻並沒有停留在剛才那種惡劣的玩笑上。他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那扇散發著無上天威的窄門,以及那個擋在門前、深不可測的柔弱書生。
「剛才在突破的時候。」
林墨一邊維持著神通的運轉,一邊語氣極其隨意地開口,彷佛在談論一件路邊看到的風景。
「我看到了一扇門。」
「一扇極其狹窄的門。」
林墨的目光微微眯起,似乎在回憶著那種跨越維度的壓迫感。
「在那扇門前,我還看到了一個極其奇怪的虛影。」
被林墨牽著手、正滿心滿眼都在瘋狂詛咒林墨出門被雷劈的梁秋月,聽到這句話,心裡冷哼了一聲。
她發誓,這輩子除非被逼無奈,否則絕對不會主動跟這個變態說哪怕半個字!
門?
什麼狗屁門,關老娘什麼事!
然而。
她的這個宏偉誓言,才剛剛在心底立下不到半息的時間。
隨著林墨的心念極其輕微地一動。
梁秋月的脖子,立刻不受控制地轉了過去。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極其違心地、非常配合地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好奇與震驚。
她看著林墨的側臉,紅唇輕啟,聲音中帶著幾分迫切的追問:
「你真的看到了……」
「一扇極窄的門?」
林墨轉過頭,看著梁秋月那副被強迫出來的「好奇寶寶」模樣,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很窄。而且那門框上刻滿了遠古符文,氣息非常恐怖。那書生說,推開門,就是大羅聖劫。但我總覺得,那扇門代表的意義,似乎沒那麼簡單。」
聽到林墨肯定的回答,並且描述出了那些極其具體的細節。
梁秋月眼底的那絲抗拒,竟然在這一刻,被一股真正的、源自於認知顛覆的驚駭給壓了下去。
她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她遲疑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梁秋月的聲音在狂風中清晰地傳入林墨的耳中。
「你看到的,並不是普通的大羅聖劫。」
「那扇門……在天外天極其古老的道卷中,被稱為【聖劫窄門】。」
梁秋月看了林墨一眼,似乎在權衡著要不要把這種極其深奧的修煉體系科普給他。但在潛意識的驅使下,她還是極其詳盡地解釋了下去。
「你只知道大羅金仙是天外天的高層。」
「但你不知道,在大羅金仙走到盡頭、徹底掌握了三千大道中的某一條完整法則之後。」
「這世間,還有一個更高、更難以企及的境界——【准聖】。」
梁秋月的眼中閃爍著對那個境界的嚮往。
「而只有當一位準聖,試圖在天地間刻下屬於自己的法則印記,想要開啟那傳說中的【聖痕之境】時。」
「這扇【窄門】,才會顯現。」
「聖痕之境……」林墨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極其陌生的詞彙。
「古籍中記載。寬門求生,窄門求道。」
「寬門,代表著生存的舒適、從眾的安逸,以及對這世間繁華的留戀。大部分修士,哪怕修到了大羅金仙,也終究只是在寬門內打轉,求一個長生久視。」
「但窄門不同。」
梁秋月的聲音中透出一種極其莊嚴的哲理。
「窄門,代表著自我的絕對完善與對天地真理的極致追求。」
「當你選擇踏入這道窄門時,你必須進行一種極其殘酷的、不可逆的『斷舍離』。」
「你不能帶著所有的『行李』進去。你必須捨棄掉你過往所有的習慣、所有多餘的欲望、甚至是你身為生靈的某一部分人性。這是實現個人超越、在自己的『聖格』之上刻下天地法則之痕,必須付出的絕對代價。」
「聖痕共分十二階,一步一登天。」
「只有真正能通往大道的人,才有資格面對那扇窄門。」
說到這裡。
梁秋月的科普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甚至帶著幾分看白痴一樣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墨一眼。
她承認林墨很強,手段極其詭異,甚至在剛才還引動了連她都看不懂的神異雙修。
但是。
這可是准聖破境、開啟聖痕十二階時才會顯現的無上窄門啊!
「你……」
梁秋月在心底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連大羅金仙的門檻都還沒真正邁過去、甚至連九天雷劫都沒見識過的半步大羅。」
「怎麼可能現在就看到了窄門?!」
「裝什麼大尾巴狼!」
梁秋月在心底暗暗地、極其惡毒地腹誹著,認定了林墨這絕對是在故意吹牛,想在她面前顯擺自己那虛無縹緲的底蘊。
看到林墨聽完自己的解釋後,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一言不發。
梁秋月心裡的那股得意和鄙夷,就更加強烈了。
然而。
就在她在心底瘋狂地嘲諷林墨,覺得終於在認知上扳回了一局的時候。
林墨那緊鎖的眉頭,突然極其舒展地鬆開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梁秋月眼底那抹極其隱秘的輕蔑。
林墨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去反駁。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笑了笑。
然後。
在這風馳電掣的高速移動中,林墨那隻空著的左手極其突然地伸出。
「啪!」
林墨不輕不重地拍了她一下。
「!!!」
梁秋月渾身猛地一顫,猶如觸電一般!
那種極其敏感的物理反饋,瞬間擊穿了她的理智防線。
下一秒。
那個讓梁秋月羞憤欲死、恨不得當場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恐怖畫面,再次上演了!
只見。
剛剛還在心底瘋狂嘲諷林墨吹牛的梁秋月。
在被拍了這一下之後,她那具高挑的嬌軀,竟然極其主動地、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林墨那寬闊的懷裡曖昧地靠了靠。
她微微仰起頭。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詭異地泛起了一層春水般的波光。
那張紅透了的嘴唇微張,用一種極其嫵媚、嬌滴滴到了極點,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聲音,軟糯糯地問道:
「主人~」
「等我們回到天外天之後……」
「今晚,要不要繼續雙修呀?」
轟!
這句話一出口,梁秋月的靈魂都在瘋狂地滴血!
可是。
面對這極其「主動」的投懷送抱。
剛剛還一臉隨意的林墨。
臉上的表情,竟然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瞬間完成了一次堪稱影帝級別的絕世變臉!
那抹隨意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嚴厲、極其失望、猶如一位正人君子看到了失足少女般的痛心疾首!
林墨眉頭緊鎖,極其嫌棄地一把將梁秋月從自己懷裡推開半步。
他大手一揮。
用一種極其嚴厲、擲地有聲的語氣,厲聲呵斥道:
「放肆!」
林墨的聲音在風中迴蕩,正氣凜然。
「你這腦子裡,每天裝的都是些什麼烏煙瘴氣的糟粕?!」
「大白天的,每天光想著雙修、雙修!哪裡還有時間去打磨境界?哪裡還有心思去刻苦練功?!」
林墨指著梁秋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就憑你這種貪圖享樂、不思進取的惡劣態度!」
「還妄想進入姜家內門?簡直是痴人說夢!」
「……」
聽到這番站在道德至高點上的、極其無恥的絕殺審判。
梁秋月那一顆千錘百鍊的心境,真的,徹底,完完全全地繃不住了!
「踏馬的!!!」
「老娘根本沒想說這些!!!」
「這全都是你控制我說的!都是你這個不要臉的死變態乾的!!!」
「啊啊啊啊啊啊!!!」
梁秋月在心底,發出了猶如土撥鼠般最絕望、最瘋狂的尖叫和最惡毒的咒罵!她恨不得現在就引動天劫,跟這個王八蛋同歸於盡!
然而。
在這極其狂暴的內心世界之外。
在林墨那「嚴厲」的目光注視下。
表面上的梁秋月,卻根本無法做出任何一絲忤逆的舉動。
她只能像個受盡了全天下最大的委屈、被丈夫無端指責卻又不敢頂嘴的受氣小媳婦一樣。
眼眶通紅。
極其委屈地噘著那張被咬出血絲的嘴唇。
聲音細若蚊蠅,軟綿綿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