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極度的羞憤。
這種被強行占有、甚至連潛意識都被徹底篡改的屈辱,讓她恨不得將林墨千刀萬剮。
可是。
就在這股殺意剛剛從心底升起的那個瞬間。
梁秋月極其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她的神識,順著經脈,極其謹慎地探入了自己那個曾經被她視為定時炸彈、折磨了她整整一百年的丹田深處。
震撼。
一種足以顛覆她百年認知的極致震撼,瞬間席捲了她的腦海。
丹田內,那顆曾經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恐怖高溫、隨時可能將她焚燒成灰燼的【伴生純陽金丹】,消失了。
不僅如此。
她苦苦修煉的【純陰仙靈】,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深邃、透著一種萬物初開般混沌氣息的汪洋!
在這片汪洋之中,一股灰白相間、首尾相連的全新力量,正在以一種生生不息、完美無缺的姿態,緩緩流轉。
【太極兩儀仙靈】!
困擾她百年的走火入魔危機,不僅被徹徹底底地解除了。
更恐怖的是!
這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堪稱變態的速度,瘋狂地推高著她的底蘊。
梁秋月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那原本卡在太乙金仙巔峰、無論如何也無法寸進的境界壁壘,此刻竟然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只要她願意。
只要給她幾天時間,讓她在這個安全的房間裡,把昨晚殘存在她體內的那部分雙修饋贈徹底消化掉。
她。
梁秋月!
大機率會毫無懸念地、極其絲滑地,直接邁過那道困死了無數天才的門檻,踏入半步大羅之境!
甚至,直接窺探真正的大羅金仙!
這是一種何等逆天的造化?!
在天外天,為了能夠突破到大羅,有多少修士傾家蕩產、甚至不惜出賣靈魂、屠戮凡人界域去奪取機緣?
而她,僅僅只是……經歷了一個荒唐的夜晚。
「我到底……」
梁秋月重新睜開雙眼,神色極其複雜地看著鏡子裡那個因禍得福的自己。
「是該感謝那個混蛋……」
「還是該殺了他?」
這種極度的矛盾,猶如兩把鋒利的刀,在她的心臟里來回切割。
理智告訴她,林墨奪走了她的清白,篡改了她的意志,這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可是。
現實卻無比殘酷地擺在面前。林墨不僅救了她的命,還給了她這輩子可能都無法企及的絕世體質和無上修為!
為了驗證這股力量到底恐怖到了什麼程度。
梁秋月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著,極其小心翼翼地,在體內默默運轉了一絲那股新生的太極兩儀仙靈。
「轟!」
就在仙靈被牽引的那個剎那!
詭異且極其震撼的一幕,在梁秋月的身上發生了!
她低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透過她那白皙透明的肌膚紋理,她極其驚悚地看到。
她體內,原本應該流淌著殷紅鮮血的血管里,此刻,竟然幾乎已經看不到任何紅色的血液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黑、一白!
兩道猶如粘稠水銀般的詭異氣血,正猶如陰陽雙魚一般,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地奔騰、交匯!
黑色的血液中,透著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法則。
白色的血液中,蘊含著一種連天劫都能硬抗的無上生機。
黑白之血!
太極兩儀仙體,在這一刻,徹底具象化了!
伴隨著這黑白血液的流淌,一股極其恐怖、厚重如淵、遠遠超過了普通半步大羅極限的龐大能量波動,瞬間在梁秋月的體內爆發開來!
太強了。
這股力量實在太過陌生,也太過龐大。
以至於梁秋月在運轉它的第一息,竟然沒能完美地收斂住這股狂暴的氣息。
「嗡——!」
這股厚重的壓迫感,猶如實質般的水波,瞬間穿透了梁秋月房間布置的那十幾道防禦陣法,極其蠻橫地外泄了出去!
門外。
負責給統帥站崗的四名姜家外門記名弟子,正握著手中的長槍,筆挺地站在那裡。
突然。
「咔嚓!」
四人手中的長槍槍桿,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下,竟然同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緊接著。
這四名擁有著金仙修為的記名弟子,只覺得頭頂的天空彷佛突然塌陷了下來。一座看不見的萬鈞大山,直接極其狂暴地砸在了他們的肩膀上!
「砰!」
距離房門最近的一個弟子,雙腿猛地一軟,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將地面上的青石板砸出了幾道裂紋。
另外三人也是臉色慘白,渾身的骨骼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們的胸腔被極度壓縮,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額頭上的冷汗猶如瀑布般滾落。
「這……這是怎麼回事?!」
「統帥的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四名弟子驚恐萬分地遠離了房門,他們瑟瑟發抖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極度恐懼。這種級別的威壓,他們只在那些內門的高階長老身上感受過!
房間內。
「不好!」
梁秋月猝然一驚,心臟猛地一縮。
她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犯了一個極其致命的低階錯誤。
在這風口浪尖的節骨眼上,她怎麼能輕易暴露自己實力暴漲的事實?!
一旦被外面的人察覺到她體內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以廖海平那種老狐狸的嗅覺,絕對會順藤摸瓜,查出昨晚的異常。
「收!」
梁秋月猛地咬破舌尖,利用那一絲刺痛,強行切斷了氣血的運轉路線。
那奔騰的黑白之血,猶如退潮般瞬間蟄伏回了她的丹田深處,血管里的顏色也極其緩慢地恢復成了正常的淡紅色。
幾滴晶瑩的汗水,從梁秋月的額角滑落。
僅僅只是運轉了半息的時間,那種極度失控的壓迫感,連她自己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她不能讓門外的弟子起疑心。
梁秋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下體內翻滾的氣血。
她伸出手,拉開了房間沉重的木門。
門外,那四名記名弟子正狼狽地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到梁秋月出來,他們嚇得連滾帶爬地想要站起來行禮。
「統……統帥……」
一名弟子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中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
梁秋月看著他們。
為了不讓這些弟子深究剛才的威壓,梁秋月做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她「冰山統帥」人設的舉動。
她強行將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龐肌肉向上扯動。
極其生硬地,擠出了一個隨和、甚至帶著幾分善意的微笑。
「不必多禮。」
梁秋月的聲音放柔了幾分,極其隨意地指了指身後的房間。
「剛才我在房間裡,試演一門在下界剛剛繳獲的古老陣法。由於手法不夠熟練,陣法的靈力執行出了點岔子,導致陣眼的氣息泄露了一絲。」
梁秋月看著這幾個弟子,語氣中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寬慰。
「沒嚇到你們吧?」
「……」
聽到這句話,再看到統帥臉上那個堪稱「破天荒」的善意微笑。
那四名記名弟子,直接愣住了。
他們甚至連剛才那股恐怖的威壓都短暫地忘記了。
在他們這些地位低下的外門弟子眼裡,梁秋月向來是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代名詞,何曾對他們這些底層弟子如此和顏悅色地笑過?甚至還開口解釋?
一種極度的受寵若驚,瞬間占據了他們的大腦。
「沒……沒有沒有!」
四名弟子猶如小雞啄米般瘋狂搖頭,連忙將裂開的長槍背在身後。
「統帥洪福齊天,陣法造詣深不可測!是我等修為淺薄,沒見過世面!」
「是啊統帥,您沒事就好,我們這就去外面巡邏,絕不打擾統帥修煉!」
幾人根本不敢有任何多餘的懷疑,連連點頭哈腰,飛速地退出了梁秋月院落的核心區域。
看著這幾個被自己矇混過去的弟子消失在視線中。
梁秋月那張臉上的僵硬微笑,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重新關上房門。
後背死死地貼在冰冷的門板上,極其脫力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可是。
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勻。
梁秋月那雙清冷的眼底,再次泛起了一層濃濃的疑惑與深深的不安。
她回想起剛才侍女匯報的訊息。
長老院突然下令。
暫且按兵不動。
臨時有特殊的安排。
甚至連具體的緣由都不肯透露給外門。
「為什麼?」
梁秋月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姜家聖地不會無緣無故地改變這種龐大的戰略部署。除非,天外天發生了某種足以震動整個長老院的驚天變故!
忽然。
梁秋月的心臟,猶如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她的腦海里,瞬間劈過一道閃電。
昨晚。
在荒野的黑色結界裡。
林墨在徹底煉化那滴本源精血的最後關頭,他那不受控制的動作,那繁複古怪的印訣,以及……
那扇憑空出現的,散發著無上天威、足以引動九天雷劫的【聖劫窄門】!
梁秋月雖然身在結界內部,但她清楚地記得,那扇門出現時,那種跨越維度的天道威壓,是何等的恐怖!
「該不會是……」
梁秋月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額頭上再次滲出了冷汗。
「昨晚那個混蛋在荒原上引動聖劫窄門的法則氣息……」
「哪怕只有一瞬間……」
「也被天外天那些高高在上、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下界動靜的老怪物們……」
「給察覺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