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林墨那個「了」字,剛剛落下最後一個尾音的千分之一息!
沒有結印。
沒有拔劍。
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者攻擊的動作。
林墨僅僅只是,在自己的識海深處,無比隨意地,解開了那道一直死死壓制著自己修為的……【欺天秘紋】。
轟隆!!!
就在偽裝褪去的那一剎那!
整個銀色的空間隧道,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遭遇了一場十二級大地震,無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屬於太乙金仙大圓滿……不,那是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隱隱觸碰到了大羅金仙門檻的——
半步大羅極限氣場!
猶如一頭沉睡在深淵之底億萬年的混沌凶獸,轟然睜開了它那雙足以吞噬日月的猩紅雙眼!
這股氣息,直接化作了實質化的黑色狂潮,從林墨的體內呈環形向外瘋狂爆發!
「什麼?!」
正攜帶著絕殺刀芒、滿臉猙獰劈向林墨的張子凡。
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臉上的狂笑猶如被一柄大鐵錘狠狠砸中,瞬間支離破碎!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當林墨的靈壓徹底釋放出來的時候。
張子凡和劉海只覺得,自己原本引以為傲的半步大羅仙靈,就像是遇到了一堵根本看不見盡頭、厚重到了極點的嘆息之牆!
砰!
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
張子凡那足以劈開山嶽的刀芒,在距離林墨頭頂僅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滯了!
不僅是刀芒。
連帶著張子凡整個人,以及不遠處正操控著銅鐘法寶的劉海。
全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靈壓,猶如琥珀中的昆蟲一般,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
不能動了!
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周圍的空間,彷佛在這一刻被灌入了億萬噸的重鉛,沉重得讓人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無比奢侈的奢望。
「半、半步大羅極限?!」
張子凡艱難地轉動著眼珠,死死地盯著那個依然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凌亂半分的灰衣青年。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風箱破裂般的「嗬嗬」聲,眼底深處,湧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你……你竟然隱藏了修為?!」
「你距離大羅金仙……竟然僅有一步之遙?!」
劉海更是被嚇得肝膽俱裂,那尊漂浮在半空中的銅鐘法寶,因為失去了仙靈的支撐,發出「當」的一聲哀鳴,直接墜落在了地上。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
一個被他們視為下界螻蟻、被當成面首的土包子。
怎麼可能擁有半步大羅極限的修為?!
這種實力,就算是放在整個姜家外門八峰的首席弟子之中,也絕對是名列前茅的頂尖存在!
可是。
這,還不是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
真正讓張子凡和劉海感到靈魂戰慄、感到道心都在瘋狂崩塌的。
並不是林墨那「半步大羅極限」的境界。
而是……
這股靈壓所呈現出來的、完全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質量與壓迫感!
「這……這不可能……」
張子凡渾身的骨骼都在這股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他感受著包裹著自己的這股黑色氣場。
這哪裡是普通的半步大羅仙靈?!
這股氣息中,帶著一種無比玄奧、彷佛能夠顛倒陰陽、包羅永珍的深邃(太極陰陽兩儀仙靈)!
更帶著一種,彷佛連諸天萬界的天道法則都能瞬間抹除、凍結一切生機的絕對冰冷與死寂(高維死寂法則)!
太高階了!
太恐怖了!
張子凡在問川峰,並不是沒有見過真正的大羅金仙。
那些外門長老、甚至是一峰之主,在講道時偶爾釋放出的大羅威壓,他都親身感受過。
可是!
在張子凡的感知中。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已經將天道法則領悟到了極深地步的大羅金仙長老。
他們身上的威壓,在這股黑色的氣場面前,竟然都顯得那般的單薄、那般的蒼白無力!
就好像,那些長老的威壓是一張紙。
而眼前這個男人的威壓,是一塊密度無限大、足以壓塌星空的黑洞!
這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上的力量層級!
「降維碾壓……」
一個讓張子凡感到絕望的詞彙,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梁秋月敢如此有恃無恐。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黃玉會被一巴掌拍得形神俱滅。
在這等凌駕於常識之上的高維力量面前。
什么半步大羅,什麼外門天驕。
統統都是笑話!都是土雞瓦狗!
「你……你到底是誰?!」
張子凡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他再也維持不住半空中的身形,「撲通」一聲,被那股恐怖的靈壓硬生生地壓得跪倒在了堅硬的空間壁壘上!
他昂起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龐。
眼淚、鼻涕和冷汗混雜在一起,糊了滿臉。
他看著那個宛若神明般俯視著自己的男人,聲音猶如篩糠般瘋狂地發顫。
「你不是玄仙……你絕對不是下界飛升的螻蟻!」
「你到底是誰?!」
「你的真實修為……到底幾何?!」
面對張子凡這歇斯底里的、充滿了絕望的質問。
林墨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沒有得意。
沒有嘲諷。
甚至沒有那種裝逼成功後的快感。
因為,巨龍踩死兩隻螞蟻,是不會有任何成就感的。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林墨淡然一笑,語氣輕飄飄的,彷佛在談論今晚的夜色。
「至於我的修為……」
林墨微微歪了歪腦袋,那雙深邃的黑眸中,一抹漆黑如墨的【死寂法則】幽光,瞬間一閃而逝。
「殺你們,足夠了。」
話音落下。
林墨終於動了。
他並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殺伐仙術。
他只是無比慵懶地、迤迤然地,從寬大的袖袍里,伸出了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然後。
隔著數丈遠的虛空。
對著跪在地上的張子凡和劉海,五指微張。
無比隨意地,虛空一握!
轟——!!!